1. 赐婚
“哄!”一道附着灵力的符纸堪堪从狐妖身侧穿过,将旁边那颗大榕树贯穿出了个一人大小的洞。
狐妖背后霎时间冒出冷汗来,连忙化作原形,将手中的折扇叼住,向前飞奔去。
前方是一大片密林,还有很多与它相似的小妖怪,等它进了密林,就是鱼入大海,那粘人的捉妖师肯定跟不上。
谁料那捉妖师仿佛是知道它的意图,它刚化作原形,一柄桃木剑凌空飞来,贯穿了它的腹部,将它直直钉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阵风从阴暗的密林刮来,呼呼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诡谲而幽深。
林江月此刻心情很好,觉得这识时务的风颇为凉快,踏着这阵风,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那狐妖雪白的皮毛干净得很,只有腹部贯穿着一柄桃木剑,流出汩汩鲜血。
狐妖叼着折扇,此刻正哀怨地看着林江月。
林江月利落得将桃木剑拔了出来,甩干净上面沾着的血,把狐妖口中的折扇往腰带里一插。
她边坏笑,边薅了薅狐妖的头顶的毛,拎着狐妖的脖颈就潇洒离去了。
她轻功极好,不过几炷香的功夫,就已到尚书府的门口。
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偌大的尚书府隐于幽幽暗夜,只剩几个男仆提灯巡逻,相互耳语。
林江月熟练地融入夜色,钻进他们视觉的死角,回到了自己的照月轩。
照月轩倒是一反侯府的阴暗,此刻正点着一盏小灯,烛火正葳蕤地摇曳着。
林江月拂去一身夜色,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进来。
照霜原本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面前是还未绣完的牡丹,手上还拿着针线。
忽然被进来的林江月吵醒也不意外,将针线往旁边一放,只是看到林江月手中白狐的一瞬,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撇了撇嘴,道:“小姐,你这又是捡什么东西回来了?”
原本在小榻上小憩的照云也醒了过来,打着哈欠走了过来,眼神瞟了瞟白狐,随即下了定义,“没上次捡的兔子好看。”
林江月将重伤的白狐往桌子上一放,自顾自地倒了杯水,“管它好不好看,反正捡都捡回来了。”
她毫无风度地喝了那一杯水,大有浮一大白的气势,那模样丝毫不像个闺阁小姐,倒像个常年行走江湖的江湖客。
林江月对那狐狸道:“对了,你是公的母的?”
狐狸气若游丝地白了她一眼。
得了白眼,林江月也不在意,解释道:“上次有只狐狸,我以为它是母的,结果它是只爱穿女装的公狐狸。”
照云毫不避讳地拎起狐狸的尾巴,观察了一番,面无表情道:“母的。”
林江月点了点头,“那就叫二十六娘吧,正好是第二十六个。”
说完也不听狐狸气急败坏的吱吱声,转身走去了净房,吩咐道:“我要洗澡。”
照霜连忙起身忙活去了,照云则是拿出了药箱,给狐狸包扎。
林江月为了抓这只狐狸,从三天前就开始布局,今天更是忙活了一晚上,浑身骨头都在酸痛,一洗完澡就投入了床的怀抱,在照霜力度轻柔的按摩下面见了周公。
只是这周公还没见多久,二房那边就派人来了,声称有贵客有要紧事亲临,让林江月过去。
于是睡梦中的林江月就被照霜、照云等丫鬟簇拥着,坐在了梳妆台前。
闺阁女子妆容形制繁琐,打扮下来要花费不少时间。
林江月起初非常不适应,总是左扭右扭,活像椅子上长了无数根针,磨得她难受。不过慢慢地,她就被迫适应了,还无师自通地练就了坐着睡觉的本事。
照霜此刻正给她梳着头发,不由抱怨,“有什么好处从没想过我们姑娘,现在有要紧事又让我们姑娘去商议,我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照云欲言又止地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用眼神警告了一番照霜。有些事情,照霜年纪小,嘴里没个把门,她可不一样,她是从小生活在尚书府的,晚上就算了,白天府里人多眼杂,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姐的身世坎坷,父亲生前是户部尚书的长子,当朝探花郎,前途无量。母亲则是安国公家的大小姐。按理来说,林江月是他们密意正浓时候的第一个孩子,该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嫡亲大小姐。
谁知道她命途多舛,母亲因生她难产而死,没过几年,父亲就因过度思念亡妻患病去世。
林江月从小身子就差,小小年纪就时常咳血,小病不断。偏生看了许多大夫都不见效,最后是她父亲在油尽灯枯之前,请来青灯观的道长。
道长说此女六亲缘浅,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人间留不住她,须得带到道观里养大,沾染仙气,父亲这才忍痛送她去了道观。
谁知道这祖宗虽是个多病的娇大小姐,那性子可一点都不像大小姐,也不娇弱,活似一匹脱缰的野马,被一个道姑用一包糖和几句花言巧语骗得出了观,跟她四处乞讨化缘,美名其曰修行。
她到现在还记得她们二爷去接小姐回京时,小姐伸手向他化缘,他那副见鬼的表情。
想到二爷,照云轻轻皱了下眉,这些年,二房那边做的确实太过了些,大爷的遗产大多被二房私吞了,生前也没少为二房铺路,偏生他们得了好处,对小姐也不上心,有什么好东西全紧着二小姐了,给小姐的吃穿用度还比不上府上借住的表小姐,小姐就像个透明人。
要不是小姐自己争气,时常偷偷报复回去,还指不定怎么受欺负呢!
她这头想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察觉到梳妆完毕,林江月打了个哈欠,准时从梦中苏醒了。
入目便是镜中云香鬓影的美人,她梳着垂云髻,簪着青竹玉簪,发尾垂落身后,搭配着月白衣裙,任谁看了不道一声温婉。两弯清秀的眉毛被照云轻轻一勾勒,好似新月,脂粉扑得极淡,想必是因为她皮肤原本就白,两双刚刚睡醒的眸子带着些水汽,颇有种含情脉脉的意蕴,配上浅珠色的唇脂,活脱脱的出水芙蓉。
林江月臭不要脸地揽镜自观了一会儿,夸了夸照霜和照云的手艺,直到把不苟言笑的照霜逗得满脸通红,才施施然前往正厅。
她原本以为又是二房费尽心思搞什么事来难为她,或者像以前一样叫她过去骂她不懂礼节,可这次却出乎她意料。
林江月好奇的穿过正厅前的花廊,看向厅内。
徐老夫人端坐在主座上,往下依次是她那便宜婶婶孟夫人,二妹妹林妙秋和表小姐孟云意。
在老夫人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那贵妇人看上去不过中年,保养地却是极为得当,衣着华贵,皮肤红润白皙,五指纤纤,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之人。
孟夫人见她来了,假笑着冲她招了招手,“江月啊,快来。”
林江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机露出训练过无数次的职业性假笑。
只能说孟夫人和她一比,道行还是浅了,林江月甚至露出了一丝属于小女儿的羞郝之色。
孟夫人脸色一僵,但碍于贵客在场,还是笑着介绍,“王妃,这就是江月了。”
说罢,她看向林江月,使了使眼色,“还不快见过王妃!”
王妃?在大景朝,能称上王妃的不多,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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