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崇海市第三医院。
工作日请假难，上班族趁假期涌来看病，人潮拥挤。
沈随从病房出来，在走廊上被一年轻护士撞倒。
“小姐你没事吧？对不起！我赶去急救室——”
小护士连连道歉，脸急得通红。
托盘里的医疗用品撒一地。
动静很大，人群目光全朝向这边。
沈随把身边的东西捡起来，放托盘里，“急救要紧，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能起来，不用管我。”
“好谢谢你，对不起！谢谢！！”
小护士浑身一松，道歉道谢混着一通喊，拿起托盘跑得飞快。
沈随：“……”
看来是真的很赶时间。
头回见到比律师更忙更苦逼的职业。
可怕。
面前出现一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很难用“漂亮”来形容男人的手，但此刻想不到其他词。
她抬眼，犹豫下握住。
整个人一轻，被他拉起来。
她放开手，“……谢谢。”
顾予安手插兜里，“来医院，又生病了？”
又？
为什么是又？
“没有。我当事人在医院，我来谈案子。”沈随脑子里闪过疑惑，但没追问，礼节性关心道，“你呢，身体不舒服吗？”
语毕，她不自觉偷瞄眼自己领口。
今天穿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轻轻舒口气。
顾予安简介道：“不是。厂区安全事故，有工人受伤，我跟法务部来了解情况。”
她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西装革履，身高有一米八，但顾予安太高，被遮挡住了。
“王法务好。”沈随侧身，跟男人打招呼。
上回在商宴见过，是她崇海法学院的校友。
王法务爽朗笑道：“都跟你说过别见外，叫师兄就行。我们正打算去喝杯咖啡，走，学妹，一起。”
沈随看眼顾予安，见他没反对，笑道：“好。我请你们。随想是潜在的大客户，律所很乐意报销。”
王法务：“行啊，有便宜必须占。”
***
医院咖啡店人多，两个男人等占座位，沈随买好后，刚好清理出空桌。
她递给他们，“师兄的榛果玛奇朵。顾总……拿铁，牛奶换燕麦奶，三分糖。没错吧？”
顾予安没接，指下她的热美式，“我要你这个。跟你换。”
不是商量语气，而是通知。
“嗯？”沈随停下动作，“哦，好。”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要换。
不过他读书时就挑食，且挑得奇奇怪怪，想一出是一出。
这些年大概当老板当惯了，越发嚣张。
一点小要求罢了，她无所谓喝什么。
沈随把热美式递给他，询问道：“这个没糖，你要加吗？我去拿。”
顾予安：“不用。”
王法务是个话匣子，“顾总一向喝燕麦拿铁，偶尔换个新口味也不错。美式我以前爱喝，但太刺激，一喝我就胃疼，只能戒掉。学妹你也悠着点，你瘦得风能吹走，用不着减肥。你们女孩子就爱瞎折腾。”
太刺激，会引发胃疼。
所以才跟她换？
她瞥顾予安一眼。
他半侧着脸，望向落地窗外。
三分冷，三分拽，三分漫不经心，再掺和点慵懒调调。
看不出他神情跟平时有任何不同。
……
大概率是她想太多。
“我没减肥。美式最提神，我喝惯了。”沈随停顿下，见顾予安喝了一小口美式，想起商宴上高蓉说他胃不好，还是决定问句，“顾总，要不要再给你买杯拿铁？”
他没说话，又喝一口，用行动表示拒绝。
好吧。
这回的确是她自作多情。
她低头喝燕麦拿铁。
王法务：“律所加班就这样，血管里得流淌咖啡才干得动。我以前做过一段时间，受不了，转了法务。”
沈随：“法务也很忙吧，你们假期还过来处理事情。案子很麻烦吗？”
王法务：“不麻烦。外包的建筑公司管理不善，出现工伤，跟随想没关系，我们来了解下情况，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合作。诶学妹，你今天过来办什么案？”
案子涉及当事人隐私。
但师兄经验丰富，说给他听下，或许能得到有用建议。
沈随简短概括：“家庭财产纠纷。女方患重病，跟男方要钱治病遭拒绝，这才发现丈夫早已出轨，在外有私生子。早些年，男方以置换房产为由，骗女方假离婚，领了离婚证。”
王法务听完，立刻一锤定音：“死案，赢不了。钱得看男方良心给，显然他没有。法律上，二人早已不是夫妻关系。学妹，你这是社会援助案件吧？”
沈随点点头，“对。崇海市内的知名律所，每年都有公益服务数量要求。”
王法务满脸果然如此，语气轻快：“那就不奇怪了。这类案子又难又没钱，正经律师都不接的，作为社会公益指派下去后，大律师挂名，最后分给你们实习律师练手。即使给我做，我也无法胜诉。你走个过场结案吧，不用浪费时间。等你多干上几年就习惯了。”
沈随顿了顿，礼貌笑道：“嗯，我知道。谢谢师兄提点。”
“抱歉接个电话，啊喂，你说——”王法务很快结束通话，朝顾予安说，“顾总，上面有事。”
“你先过去。”顾予安靠在椅背上，“我前几天搬重物伤到腰，需要休息。”
王法务惊讶，“啊，你腰伤着了？你这一大上午跑来跑去，没看出来啊。”
“因为我这人……比较坚强吧。不喜欢做作。”顾予安瞥眼沈随。
“哎呀，怎么能说是做作！腰伤老难受了，你也太硬撑了！”王法务说，“顾总您好好歇着，上边的事我处理完跟您汇报。学妹，我先忙去，回见啊。”
沈随：“好。师兄慢走。”
***
桌上只剩二人。
沈随捧着拿铁，看杯口冒出的热气。
重物。
除了那两箱东西，其他没什么轮得到顾总搬。
算她引起的工伤吗？
当司机堵车，当力工闪到腰，在楼道里还被她“骚扰”。
顾总这中秋节过得着实糟心。
该负责的事，一定得负责，否则她跟那个渣男丈夫有什么区别？
无非钱包吃点亏。
她想了想，决定面对，“顾总。”
他抬眼看向她。
眼底青黑，显得阴郁而脆弱。
估计是受腰伤影响，这几晚没睡好。
沈随心生歉意，温声道：“是这样的，我家附近有个老年理疗中心。我一个当事人经常在那里做艾灸时叫我过去谈案子，我看他情况，恢复效果挺好。我带你过去试试？”
“老，年？”顾予安眼尾微跳，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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