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了。
药物、身世、伤痕，越接触组织里的这些黑暗，古川绫身上的谜团反而像是团成一团的乱糟糟的毛线，不仅没有明了，还越理越乱。
每当他有意识地接触了一些信息后，他的心总是下沉一分。
诸伏景光不应该怀疑自己的同期。
看看他在警校和警视厅的功绩就知道对方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他有光明的、不被阻挡的未来，怎么可能是他想的那样。
不光是古川绫，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班长，他们的能力足以支持他们越走越远，所以他绝对想多了，他和零只要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四位同期在警察界发光发热。
——他们会在不同的道路上追求相同的目标。
诸伏景光这么安慰自己。
但等他真的亲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古川绫和几米处的屋内地上的那一摊血迹时，他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不要让我怀疑你，绫。”
诸伏景光闭上眼，仿佛还在感受当时的心跳，那是一种紧绷着的，又难以言说的感觉，但是有一点，他绝不想体验第二次。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一时间都没有人再说话。
…真是。
真野内心无奈地叹息一声。
都这样说了他还怎么忍心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呢。
几秒后，被钳制住的青年逐渐放松身体，将头同样往友人身旁靠了靠，由于身高和角度的关系，他只能靠在对方的胸膛。
“好。”
这道轻声地回答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真野下垂的睫毛轻颤，引导对方将钳制变成拥抱，原本起伏的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抱歉…景光。”
抱歉。
*
在那之后，真野听话地将对方重新泡好的药喝了下去，但当真野再次询问警局相关的事时，诸伏依然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警局我给你请假了，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查案的警察不差你一个。”他收了喝空的药碗，顺便敲了下他的脑袋，“百分百破案率的古川警官。”
“喂！”这个称号在友人嘴里念出来和旁人嘴里念出来完全不一样，后者能一笑而过，而前者却听得真野特别尬，他小声嘀咕道，“别这样叫我。”
两人的气氛缓和下来。
诸伏景光收拾完药碗后难得没走，而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为真野削苹果。
“哥哥那件事我已经听说了。”诸伏景光一边削皮一边回答真野之前的问题，“我会自己去查，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我不会定下结论。”
“为什么不问当事人。”真野靠在墙壁上，“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诸伏景光看着他直白道：“你觉得你说的话我会信吗？”
真野涟寺：“………”
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真野，看着他接过后又削起了另一个。
“而且或许你说的内容是真的，但如果你想引导我走上逻辑谬误是很件容易的事，在不清楚具体情况前，只要改变一点语气和句式，哪怕内容不变也能让人产生误会，这一点我相信你能做到。”
一双常年握狙击枪的手稳稳地将一长串苹果皮削下，一整串掉进垃圾桶。
“前几天有点忙，所以给你送了点吃的就出门了，抱歉。”他放下小刀，咬了一口，“我没有锁门，我以为你会跑走。”
真野啃苹果的手一僵。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开门这件事。
诸伏景光看着对方流露出尴尬的神情笑了笑，又变得严肃起来：“不管忘了什么也别忘了逃跑，那是人保护自己的本能。”
如果连逃跑都不会，那么等待那人的结局就只剩一条路。
死亡。
真野拍开对方的手，反驳道：“警察不会逃跑，只能迎难而上。”
诸伏景光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是他和真野见面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外在情绪，他不断耸着肩膀，抹了下笑出来的眼泪，“你说得对。”
“我们得迎难而上。”
诸伏景光虽说一直在暗处行动，但上网还是会的，消息甚至比明面上更流通，因为他能登录暗网，复杂多样的信息在小小的页面快速流通，一天下来几十上百万条不同的信息交换，几乎一眨眼就过去了。
其中当然有关于奈良县新上任的古川警部的信息。
他记得当时奈良县的罪犯们每个都叫苦连天，恨不得亲自送那位古川警部快点离开奈良县，但渐渐的奈良县IP的发言人越来越少，这种消息只在小范围传播了一下。
他注意到这种小细节时心里也小小的自豪了一下，但紧随其后的就是担忧。
能注意到这种细节的不会只有他一个，同期名气变大的同时也会遇到更多的危险和暗算，有时可能并不止来自外部，但他依然坚信对方能坚持下去。
不止是因为对方是他的同期，还因为对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警察。
犯罪者的天敌。
“你在发什么呆。”
真野坐在床边疑惑地看着他，“苹果，已经氧化了。”
“啊。”诸伏景光看了眼手里的苹果，原本黄色的果肉已经因为接触氧气而变成了褐色，三两下解决后扔进了垃圾桶。
“还得告诉你们一声。”真野感受着手指灵活度，转了下手腕，“失败了。”
“是吗？”诸伏景光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大概知道一些，你有告诉零吗？”
“不知道。”他垂下眼，“我碰到过他几次，但都没有合适的机会传递信息，如果你碰上他的话，就麻烦你帮我将这个信息带给他吧。”
“OK。”
诸伏景光站起身，拿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看到对方还在把玩自己的手指，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开着灯的房间，轻掩的房门，以及坐在一起的两人难得的平静时光。
时间缓缓流逝。
*
真野的发烧彻底好了是在第二日清晨，浑噩的脑袋重新变得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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