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首尔，尹采恩立刻联系当初的律师，从会计事务所聘了一名资深财务，并且找了几个学生做助理。同时，她要求世光提供首尔各大影院每场结算单明细，以及世光的统计表对照。
世光财务部门拒绝提供。尹采恩和律师一起登门，态度十分强硬。不久之后，事务室的传真机开始不停向外吐纸。
首尔所有在放映《凝固》的影院，每家影院每场的票房，尹采恩都让助理逐一录入电脑，再跟影院和世光的结算单核对。李夕昭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得眼花缭乱。现在的电脑实在太原始了。
“这是什么软件？微软的软件不好用？”难道Excel还没发明出来？
“那多贵啊，”尹采恩说，“现在财务都用这个。查账的事有我们操心，你忙你的正事。我准备帮你接的广告，你看了没？”
柏林之后，各大品牌方的广告邀约堆满案头。尹采恩挑了三个，一个首饰代言方便以后出席活动，一个电子产品代言迎合潮流，一个饮料代言保证国民度，其他的全推掉了。
李夕昭看过了：“我没问题。拍完广告呢？”
“拍完去上学。”
李夕昭好奇：“我没有片约吗？”
尹采恩还在算账：“有，但是都没有到非演不可的程度。你想看的话，那儿有三本还算能看的。”
李夕昭拿起来逐一翻看，尹采恩在隔壁帮她算账。首尔春意正浓，绿色的爬山虎爬满了办公室外墙。幸福有时候就是如此简单。
六月上旬，电影已经上映三周多，累计观众越过十七万，增长势头明显放缓。
金慧绣一直在SBS拍《鬼怪出动》，终于收工。参加完剧组杀青宴，她问经纪人吴敏贞：“《凝固》的票房现在什么情况？”
吴敏贞早知道她要问：“昨天刚问过尹采恩，现在过十七万了，不过这一周明显增速慢下来了，目前看落点估计在24万到26万之间。”
金慧绣摇下车窗，吹一吹冷风，让酒意散一散，接着说：“给韩正洙打电话，我要包场，请《鬼怪出动》全组看电影。”
吴敏贞明白她的意思：“如果韩正洙不知道联系记者，我会替他联系。不过，你确定要再添一把柴？李夕昭当初是说，想给你们开个先例，现在这样还好，万一真过了三十万，世光大出血，制作公司更不可能让演员谈分成了。”
金慧绣觉得清醒一些了，把车窗摇上去：“她想开先例是她的事，我不关心以后还有谁拿分成，谁有本事谁自己去谈。我就是要让她赢。”
她把吹乱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当初，世光拿一千万就想打发李夕昭，便宜没占到，就恼羞成怒。没有李夕昭，《凝固》根本就开不起来，她凭什么不能拿分成？”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裴振锡自作聪明弄什么三十万票房对赌协议，闹得沸沸扬扬。他想让人看我妹妹的笑话，我倒要看看，这次谁才是笑话。《凝固》当时在柏林就卖到了日本，现在还有海外版权在谈。这部电影，世光已经便宜占尽。不让他们出点血，我的气可咽不下去。”
吴敏贞仍有点犹豫：“会不会得罪裴振锡？”
金慧绣看她一眼：“我帮世光宣传电影，怎么会得罪他？”
吴敏贞翻了个白眼，金慧绣笑着说：“裴振锡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只要有利可图，他还是会找我合作的。”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吴敏贞：“就算这么做会得罪裴振锡，李夕昭也值得。”
吴敏贞不再劝。
第二天晚上，《鬼怪出动》全剧组走进电影院，记者果然守在门口，围上来问金慧绣为什么包场看《凝固》。她说：“这部电影故事很好，我虽然在试映会看过了，但是还想和剧组的朋友一起再看一遍。是很适合我们年轻女孩看的电影哦。李夕昭演员非常优秀，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记者问：“十九禁也适合年轻女孩看吗？”
金慧绣一昂头：“成年了的年轻女孩，比如我。”
报纸很快刊登金慧绣对电影的评价。最年轻的柏林影后和最年轻青龙影后本来就是娱乐小报的重点关注对象。一时间，相关报道铺天盖地。两个人从《大人们不懂》到现在几乎每一张公开同框的照片都被翻了出来。金慧绣的粉丝和更多年轻女观众走进影院。显露颓势的票房曲线再度上扬。
李夕昭给金慧绣打电话道谢，金慧绣拒绝她的客套：“应该的，就当是我给你的利息了。”
李夕昭笑了：“这两天的票房一万六千多，我能抽成800多万，姐姐，大气啊。”
金慧绣也笑：“姐姐惭愧，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我等着票房过三十万的那一天。”
李夕昭叹口气：“这已经不少啦，过三十万还是太难了，非人力所能及啊。”
票房数据能由人为控制吗？
当然可以。
没有统一的票房统计系统，影院报上来多少，账面上就只有多少。因此，尹采恩从票房过十万开始就坚持调取每家影院、每个场次的结算明细。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来找她的会是平时看起来最木讷的学生助理崔贤珠。
崔贤珠负责新林、永登浦几家影院的销售数据。录到第二周，她发现有几家影院的工作日白天票房数据降幅不对，和周末白天的售票差距很小。到金慧绣包场新闻出来，其他影院的售票额随着新闻一起上涨，它们的数据却几乎没动。把这几家影院白天时段的票房单独拿出来，几乎是一条水平的直线。
尹采恩把曲线图一张张看完，抬起头说：“我记得给你们的任务是核对影院报的数和世光结算单能不能对上。”
崔贤珠有点紧张：“是的。都对得上，没问题。我就是觉得这几家影院曲线有点奇怪。”
尹采恩问：“你有什么想法？”
崔贤珠谨慎地说：“也许是统计错误？”
尹采恩笑了：“从明天开始，你别核对票据了，跟我出门。”
尹采恩第二天带着崔贤珠到了新林剧场对面的咖啡厅坐下，直接数人头。散场以后，她让崔贤珠以学生调查的名义询问观众从哪里买票、票价多少，顺便回收观众不想自留的票根。
一连三天，每场数据都对不上。走进电影院的观众要比上报的人数多得多。尹采恩又另外安排了几名学生去数其他数据异常的影院，结果都差不多。
尹采恩又把回收的票根一张张摊开来看。有些是印着日期、场次和票价的正式电影票，有些只是一张盖了影院印章的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座位号。还有观众说，自己临时进场，付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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