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公主的贴身侍女快步上前,急声问,“公主你怎么了?”她拉一拉公主僵直的胳膊,眼光落到了她身下地上那一滩腥臊的黄色水渍上。
侍女惊得“呀”了一声,又连忙吓得捂住了嘴。
荣安公主从惊吓里回过神来,眼看着众人都看到了自己的窘态,尤其霍霄正站在她身后,刹那间她脸涨得通红,简直羞愤欲死。
她悄悄侧过脸去看霍霄,正见他大步从自己身边经过,站定在了骆莺时身边,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可那黑衣大氅的可怕男子却也不松手,两人一人一边拉着骆莺时的胳膊。
莺时脑袋嗡嗡的,用力挣脱开两人的钳制。
“他是谁?”霍霄敛眸看着她,唇边勾起一缕笑,那笑却不达眼底。
莺时喉头一紧,他是?老板?朋友?鬼差?表哥?惹不起的大佬?她一时语塞……
荣安公主趁机发难,大喝一声,“无耻贱妇,胆敢在东宫公然勾搭外男!来人呐!把他们二人拿下!”
“我看谁敢!”霍霄转身将莺时护到自己身后,眼里的森然怒意把公主和她的侍从都震住了。
“霍霄哥哥!”荣安公主叫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都在你眼皮子下行为不检了,你还这般护着她!”
“住嘴!”霍霄冷道,“我看谁敢辱我夫人清誉!”
荣安公主被他一喝,又愤怒又委屈,登时红了眼眶。
莺时瞄了一眼司离,一边在心里说,司离大人你赶紧走吧,把他们的记忆消除了不就好了?可司离恍若未闻,仍固执地站在原地。
气氛一时僵凝。
太子妃自人群后走过来,笑着想要打圆场,“哎呀,都是误会,这位公子其实是东宫请来祈福祝祷的高人。”
“他是我的恩人。”莺时抬头,坦然看着霍霄,“他救过我,就在刚刚也是他救了我。”
莺时缓步走到殿门前,伸手指向殿前躺着的那人,“公主,敢问这个被下了药的狂徒是谁的人?”
荣安公主仰一仰头,“是我的人又怎么样?我怎么知道他会对你做那种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何时说过他想对我做什么了?”
“你……”
“请问公主你又是怎么第一时间到了这里?你的贴身侍女又是怎么第一时间带着众人到了这里?”
霍霄看着她侃侃而道,眉目清冽却隐含肃杀之气,他仿佛又看见了年幼时那个被人欺负毫不畏惧的她,小狐狸被惹急了难免要伸出利爪反击的。
“荣安,你在做什么!还不快给霍公子和霍夫人赔不是!”再说下去就不好收场了,太子殿下忙在一旁怒斥道。
眼下这两人他可得罪不起,霍霄才在圣上面前证实了自己当日在揽仙洞有见过四皇子,也算是侧面替他澄清了,可那贺久龄如今还咬着他不放呢,听说他在狱中三天两头地向着东宫的方向拜求太子殿下救他,跟个泼皮无赖似的,偏偏圣上每每听闻,都要将他叫过去怒斥一通,如今他可真是夹着尾巴做人啊。
荣安公主咬着唇,向着霍霄嚅嚅道了一句抱歉,又狠狠剜了莺时一眼,转身而去。
霍霄在她身后叫住她,“公主请自重,这是最后一次,若日后再辱及我夫人,那就别怪我不善罢甘休。”
莺时抬眼看向他,心口热热的,她只是解释了一句,他就愿意无条件相信她、维护她。
一场闹剧总算落了幕,司离一扬手,缓缓走出殿中,众人懵然后清醒,只是关于司离的记忆都被他清除了,莺时悄悄松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霍霄时,却见他神色与其他人都不同。
难道,司离独独没有将他的记忆清除吗?
回到国公府后,莺时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悠然自在的日子,当然司离和玄武没有再出现,他们应该一切都好吧。她每日里除了写写她的话本,就是带着霍雯和画冬各种玩各种吃,甚至还做了炸鸡和奶茶给她们尝。
霍雯啧啧称奇,“嫂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这炸鸡腿真的太好吃了,还有这牛乳茶,原来在茶汤里加牛乳竟这般好吃。”
莺时有点窃喜又有点心虚,她这都是简易版的,要是吃到了正宗版本的,她们得开心成什么样。
霍雯甚至献宝似的送到她祖母面前,引得霍老太君身边的嬷嬷三不五时来找莺时,着她做了给老太君送过去,老太太可喜欢得紧呢。
可是霍霄却不理她了,甚至似乎在躲着她,这些日子他不是泡在大理寺,就是约上郭宗耀等好友流连在酒肆瓦舍之间,鲜少留在家中,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种不甚相熟的状态。
那晚,他像往常一样回来后悄悄进房,想待在她床榻旁静静地看一会儿她的睡颜,白天热热闹闹的一个人,睡着了却是那么静谧,仿佛有一种神奇的治愈人心的魔力。
他的手指停在她发间,将落未落时却一把被床榻上的人抓住了,霍霄脸一红,挣了挣,可她握得极紧,他便佯作生气地压了压唇角,皱着眉。
“你在生我的气?”莺时问。
“你说呢?什么都不与我商量,一次次让自己陷入险境。”他睨着她,“还有,你那恩人又是怎么回事?”
莺时抿了抿唇,坐起身来,认认真真地讲了一遍关于司离、玄武和她自己,霍霄敛眸盯着她看了良久。
“骆莺时,你是觉得我是个傻瓜是吧?还是天天写话本写魔怔了?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没必要编一堆瞎话哄我。”
霍霄甩开她的手拂袖而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莺时叹口气。
几日后一大早,江淮去喊睡在书房的霍霄起身,顺便告诉他,“听画冬说,少夫人病了呢。”
霍霄束腰带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扣好玉带扣,大步出了西跨院,等江淮套好马出来,原本已等在府门前的霍霄却已不见了身影。
西跨院的小丫鬟挽翠捧着铜盆出门时恰碰上躲在月洞门一角的公子,吓得忙要躬身退后,却被霍霄叫住了。
“喂,别走!那个……少夫人怎么样?”霍霄别过脸问她。
小丫鬟垂着脸,口齿却伶俐,“少夫人昨晚发热,已经请大夫看过了,眼下服了药已经睡下了。”
霍霄皱眉,“怎么会发热?”
“听画冬姐姐说,是少夫人后背的伤口没长好,又碰了水……”
霍霄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没多久,莺时房间的门口就放上了好几瓶上好的金创药。
画冬一边给莺时抹药一边笑嘻嘻,“公子虽然生姑娘你的气,到底还是心疼姑娘呢。”
而这边江淮也是无语至极,不知道公子到底在拧巴什么,自己在一边看得只能干着急。
这一日清晨去大理寺上值的路上,江淮闲闲道,“公子,跟您说一声,我准备要成亲了。”
“什么?”霍霄一惊,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哪家姑娘?什么时候的事?你小子!”
这一问可算是给了江淮吐槽的机会,他悄悄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就这两个月的事,咱可不来虚的,喜欢的姑娘自然就要尽快拿下,夜长梦多,等久了黄花菜都凉了。”
“哎,公子,你又是在磨叽什么呢?”江淮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我以前倒也不知你竟然这么怂,对着一个小姑娘家,连“喜欢”二字都没有勇气说?”
“你!反了你了!”霍霄气得仰倒,抓起马鞭就往他身上挥过去。
江淮一夹马腹跑远了,扯起嗓门留下一句——“对了,公子,跟您说一声,我要娶的姑娘是画冬!”
等到了午间,大理寺同僚们各自拿着膳食正用膳,近日天气热起来了,江淮便独自去了后院用膳,那儿栽植的树木多,也凉快一些,他正蹲在树下吃得正香呢,一转眼,有人蹲到了他身边。
“哎哟!”猛一打眼,他吓得差点跳起来,饭食噎在喉间,含混不清地说,“公子,你怎么来了?”
霍霄蹲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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