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冉:「谢谢。」
江峋:「谢什么。」
周冉:「谢你认可我的绘画水平。」
江峋:「可你聊天水平很一般。」
周冉:「抱歉。」
江峋:「......果然一般。」
周冉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滞涩片刻,回复道。
「你明天还在医院吗?」
「你想我在医院吗?」
视线落向窗外的夜,周冉恍了会儿神,就在手机即将熄屏时,新的消息跃入屏幕。
江峋:「嗯?」
周冉:「不想。」
她看着微信顶端那行「对方正在输入……」消失,重新变回「江峋」二字,才不紧不慢地敲下文字。
「不想你在医院,生病并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看到周冉微信时,江峋正抱着猫前往“一杆进洞”,他有些诧异,自己的情绪竟会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几句话牵动。
他盯着屏幕,唇角微微勾起,伸手轻柔抚了抚怀里的小猫,低声自语:“也不是不会聊天。”
江峋:「你明天在吗?」
周冉:「我得在医院待上一段时间。」
江峋:「你妈的病很严重?」
之后消息石沉大海。
出租车停在台球店楼下,期间,医院护士找不到人来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江峋接起随口敷衍了几句,第二次瞥见是刚才的陌生号码,直接挂断。
正是比试、赌球、艳遇的好时间。
晚上的台球厅人声鼎沸。
江峋掀开塑料软门帘,浓重的烟味扑鼻而来,耳边的叫嚣声此起彼伏,他浅皱眉头,径直前往阿凯办公室。
悦姐在前台迎客,瞧见是江峋,手里还搂着一只小猫,顿时汗毛竖起。
“见鬼了?这人不是在医院吗?”
说罢,向边上的收银员交代了几句,自己跟了上去。
江峋走进办公室,打开灯,一手托猫,一手叉腰,环顾四周,终于在角落的杂物堆里找到一个废纸箱。
他三两步上前,一脚踩在杂物上,伸手将纸箱捞起。
纸箱随地一扔,江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猫搁在箱子里,放稳。他用手逗了逗猫,自言自语:“明天给你弄条被子。”
“给谁弄条被子?”
悦姐进门,掠过小猫看向江峋,忧心忡忡道:“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个事儿啊,问阿凯他也不说,严不严重?”
江峋头也没抬,语气平平:“你看我有事吗?”
“你都昏倒了,还没事呢!”悦姐走到他对面,低头端详他的脸色,唇红齿白,气色尚可,看着倒不像生病。
她不肯罢休,追问道:“就算没病,晕倒也得有个说法,到底什么情况?”
江峋起身走出门,随口道:“低血糖。”
三五分钟后,江峋回到办公室,手里多了瓶矿泉水和两根香肠。
悦姐看他撕开包装,冷不丁揶揄道:“呦,哪儿捡来的猫,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挺有爱心的。”
江峋将火腿肠一段一段掰开,扔进箱子,“抬举我了,这猫非黏着我,天寒地冻的,怕它死外头就带回来了。”
悦姐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恍然道:“什么意思?你打算养在这里?”
江峋打开矿泉水瓶,用瓶盖接了一盖子水,搁置在小猫附近,随后靠着办公桌。
“放心,过两天我带它去打疫苗,再驱个虫,猫粮我会备好。”
说得轻松!
悦姐翻起白眼。
“它是猫!是个活物,店里人来人往的,就算你保证它不乱跑,难免会有手欠的顾客对它动手动脚。万一出了纠纷,谁负责?”
江峋:“我负责。”
悦姐:“......”
“进医院治良心去了?爱心多得没地方花。”
江峋哼笑一声:“差不多吧。”
说完,拿出手机,对着小猫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冉。
周冉是第二天早上看到照片的。照片里,小猫竖着尾巴,仰起脑袋,黑漆漆的身体,乌溜溜的眼睛。这猫不像寻常流浪猫,惯以狰狞面目伪装自己,它似乎对镜头另一侧的人没有任何戒备心。
若这是张动态图片,那么下一秒,它即将翻身露出肚皮。
时间尚早,窗外,万物镀金。
周冉没有回复,起床洗漱。
顾梦芝是中午回来的,早上六点多的飞机,下飞机直奔医院。她在护士台前分发了舟山特产和开光法物,顺便询问起周冉近来的身体状况。
“小冉这段时间没什么异样吧?”
小护士斩钉截铁:“没有,好着呢!”
一剂安定剂打下去,顾梦芝彻底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转而又问:“这几天乖吗?有没有不配合?”
“哎呦,顾主任,小冉您还不放心?”小护士笑着宽慰:“这医院就没有比她更配合的了。”
顾梦芝少见多怪地斜她一眼:“你还是不了解她,主意大着呢。”
顾梦芝进病房时,周冉刚换好衣服,瞧她全副武装,顾梦芝好奇道:“去哪儿啊?”
周冉:「刚吃完饭,准备下楼走走。」
“等会儿再去。”
顾梦芝将肩头的旅行包扛上/床,拉开拉链,一边捣鼓一边将这趟行程的所见所闻讲给她听。
“你别说,我以为南方的冬天能暖和些,衣服都没多带,差点冻死在岛上。那边和我们这儿不同,阴冷阴冷的,海风一吹,拆皮扒骨,像冰针似的往脸上扎。屋内屋外一样冷,空调都不顶用。”
“这种鬼天气,我还想着人能少点,没想到到处都是人,你说人怎么能这么贪呢。像我们这种求平安,求健康的也就算了,求财求运都往上挤。我要是菩萨,也得分个轻重缓急。”
“对了,说到求运,我托大师给乔乔算了一卦。大师说咱们乔乔运势极好,考运亨通,保准能金榜题名。”
“也给你爸算了,大师的意思,官场如战场,但只要脚踏实地,仕途必定坦荡。算他走运,碰上我这样的好前妻,改明儿我旁敲侧击地提醒提醒他,以防他鬼迷心窍。”
说了一大通,口干舌燥,顾梦芝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枚开光护身符,绕至周冉身后,给她戴上。
那是红线系着的琉璃宝瓶,里面嵌着一卷小纸条,周冉猜测,应当是经文。
日光渗透病房,窗外来不及南飞的小鸟叽叽喳喳。
顾梦芝吸了吸鼻子,语气格外轻柔:“小冉,菩萨会保佑我们的。”
“转过来,我看看。”
周冉转过身,唇角扬起。
顾梦芝上下打量,白到失色的脸蛋,薄薄的嘴唇微微发紫,明明离开前也是这幅模样,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到鼻腔酸胀,她咽了口气,强压住上涌的情绪,怕多一分,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忙低下头,调整情绪。
抬头时,语气随意。
“是不是瘦了?”
周冉摇了摇头,歪着脑袋笑了笑。
「怎么了?去哪里参禅悟道了?回来变得那么感性。」
顾梦芝啼笑皆非,勾手挂了挂她秀巧的鼻子。
“胡说八道。”
周冉:「饭吃了吗?」
顾梦芝:“飞机餐。”
周冉:「需要再吃点吗?我陪你去食堂。」
顾梦芝:“不用,我收拾收拾,下午还得坐诊。”
周冉:「不休息吗?」
顾梦芝:“哪儿有时间,科室本来就忙,再不去叫人背后嚼舌根了。”
“你不是要下楼吗?下去走走,早点上来,别吃风了。”说完,顾梦芝脱下外套,扎进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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