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分开
方游过了大半辈子，这还是第一次离开永宁城，掀开马车的帘子不住地往外看。
而李溪则趴着在自己那本鬼画符账本上涂涂画画，模样十分认真。
“和叶潇联络的人，大概率是殷朝京城的人。”一片安静中，李溪突然道。
应拂雪眼神一凝。
李溪知道她在听：“叶潇以为我没听到，但实际上我听到了几句。那人说话的方式很高高在上，他说，若不是主子的吩咐，他才不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提到了天机塔，那是殷朝皇城用来存放经书的地方吧？”
李溪说得没错，天机塔是先皇所建，自先皇后病重后，他便修建了此塔为先皇后祈福，原本太医断定活不过那年冬天的先皇后奇迹般好了起来，直至当今圣上十岁时方才离世。
圣上继位后再次修缮了天机塔，将收集来的经书存放于此。
“他说总有一天，天机塔内的真相会大白于天下。”李溪听不懂这句话。
对李溪来说，他这辈子应该都见不到天机塔，若不是看硬拂雪有意查这个，他不会多此一嘴。
“真相……”应拂雪皱眉。
这边走私案才找到个线头，又冒出来一个天机塔，幕后人既然胆大到送了闻人恕一个见面礼，那他所布下的局就快要收尾了。
再不加快速度查案，等两地乱起来，就更为艰难。
她摩挲着手中的单只双鱼佩，希望那位探子一切安好。
马车渐渐驶入边城境内，城墙出现在视野内。
一声锐利的鸣叫传入耳畔，灰褐色的羽翅抖了抖，施施然站在景照肩膀上。
是清正。
景照把绳子绕在手腕上，取出了密信。
密信角落盖了康王的私印。
——谋士叛变，私传皇令，京城恐有变，我已求援迟砚。
景照把密信暂时放了回去。
康王此时应当处于被软禁的状态，谋士既能以假皇令调动边境军士，那这皇令伪造的手艺称得上极为高超了。
平日里能接触到皇令的只有帝王亲信与三品以上大官，涉及到这些人，事情就变得棘手太多。
他回头看了眼马车内，正巧和掀开车帘往外走的应拂雪对上。
“你怎么出来了？”
“怕你独自在外面无聊。”来回都是景照独自驾车，应拂雪的良心有些过意不去。
景照莞尔：“阿雪这是心疼我？”
应拂雪未答，算是默认。
这下轮到景照无言了。
两人并肩坐着好半晌，景照才再次启唇。
“我有私事，要离开一阵子。”
应拂雪侧头看了他一眼，明明昨日才约好了一起去万事阁。
但她很快收回了注视，她也不是……非要和景照一块去。
他们原本早就该分开了，景照有事要离开再正常不过，能同行这么长一段时间才是奇怪。
应拂雪抿了抿唇，干巴巴道：“那你一路小心。”
景照看似盯着前头的路，实际余光一直在注意应拂雪的反应。
按照往常，他约莫会调笑应拂雪是不是舍不得他，但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好半晌，景照才正色道：“我会尽快赶回来。”
“嘶——”
车帘内传来声痛呼。
应拂雪掀开帘子，李溪正抱着自己的脚蜷缩在垫子上。
方游有些尴尬地俯身。
“这是在做什么？”应拂雪问。
“他好奇你们在谈什么，方才喊我一起过去听。”方老挠挠侧脸，“我光顾着压低脚步声，没注意踩到李小友了。”
应拂雪没说什么，马车内一时安静下来，直到边城城门近在眼前。
深知偷听了不该听的李溪和方游纷纷保持沉默，把空间留给了景照和应拂雪二人。
景照扶着应拂雪下车：“知道你舍不得我，到时万事阁见。”
“赶紧走吧。”应拂雪敛目。
早些走就早些回来。
两人都不是什么钟情于卿卿我我的人，等景照翻身上马，应拂雪便拿上行李。
“走吧。”
应拂雪带着方游和李溪回到了粮肆，店内少了两个人帮忙，苏文景忙忙碌碌地把东西搬来搬去。
她擦擦额头上的汗，眼角余光看见了应拂雪。
“你回来啦，应娘子。”苏文景注意到应拂雪身旁多出来的两个人，“这两位是……”
“方游方老，李溪。”应拂雪介绍道，“之后给你打下手。”
苏文景笑了笑：“那挺好啊，你不在可给我忙得够呛，现在铺子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我正寻思着等你回来商讨商讨添些人手的事呢。”
方游和李溪的食宿问题景照提前打点好了，隔壁的茶铺又缩小了一部分，隔开给方游和李溪当作房间。
茶铺小二面对自家败家老板欲哭无泪，再关下去，这家打探消息的茶铺都可以不用开了。
应拂雪几乎没有休息，和苏文景坐在一处清点近日来的账本，粮仓里剩下的余粮不多了，勉勉强强能支撑到永宁的粮送过来，她看着记录得清清楚楚的账目，由衷地对苏文景道了声谢。
“我家之前在越城有很大很大的粮肆，他们都没有你记的好。”应拂雪说。
没想到苏文景这般有能力的人，会被磋磨成那副模样。
苏文景愣了愣，她垂头轻笑了声：“应娘子是这些年来除了天青之外第二个这么对我说的人。”
“幼时天青和我说，我以后会成为边城最厉害的掌事娘子，我当她是天真。前段时间她提起这件事，我现下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苏文景说话时眼尾微微泛着红，从前母家说她嫁进夫家后衣食无忧，费心操劳这个做什么。等嫁进了夫家，又百般说她做的不好。
“不。”应拂雪摇摇头，“按照苏娘子如今的筹谋，我们可以成为漠北最厉害的掌事娘子。”
苏文景破涕为笑：“应娘子真是狼子野心。”
“说说吧，这两位新来的我怎么安排？”她道。
“李溪年纪小，脑子活泛，可以教他记账。方老熟悉各种粮食，外出采买或是鉴别粮食好坏可以找他。”应拂雪简单交代，她有些为难地蹙眉。
“应娘子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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