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天地无序，万象伊始
在柳宁玉的苦苦哀求下，霜枝终究是带她出门透透气。
“霜枝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呀？”柳宁玉从车窗里探头道。
霜枝伸手过去放下被她掀起来的帘子，“随姑娘在这山中转转。”
山中转？这深山老林有什么好转的，再说了，连看都不让她看，只坐在这车中，有什么意思。
她想去城中，怎么说京城中也是热闹的，只是，她也知道身份不便。不过真的会有人认识她吗，她倒是觉得经过霜枝给她的一番打扮后倒像是换了个人。
大抵是没事的吧？
“我们不能去城中吗？”
霜枝仍是端坐着，头也不偏一下，“不可。”
柳宁玉还想再说什么，隐约听到有马蹄踏过的声响，“霜枝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霜枝试着侧耳，随后摇了摇头。除了近处车轮碾过和前头套着的一匹马的声响，旁的倒是没听出什么。
柳宁玉顿感疑惑，哪里就没有了。
马蹄声在她的耳中渐清晰，索性柳宁玉又把帘子掀一条缝，从中探出去。
缓缓行至一处岔路，只见一匹马托着一抹绿意从另条路极速掠过。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枫叶，尘土飞扬，黑马四蹄几乎离地，鬃毛被风压成一条线。
“霜枝姐，有人过去了。”柳宁玉转身对霜枝道。
霜枝看出去，只见马上那人身着绿衣，在这萧瑟的天分外醒目。
而看清他去的方向后，心下一沉。
她看着柳宁玉道：“姑娘怕不是千里耳。”
连她都还没反应过来时，柳宁玉竟然如此迅速。
柳宁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里哪里，就是落到我耳中便说出来了。”她又探出去看一眼，“不过，他这是往哪边走呢？这么着急？”
霜枝看了看没应声。
“霜枝姐？”柳宁玉把头倾过去看她，“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又不做什么对不对？”
霜枝还是没应声。
“哎...”柳宁玉泻了气般倚在窗子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被拘在这车里就算了，谁成想姐姐也不肯搭理我。”
柳宁玉双手捂脸，将头埋得低低的做出要哭的架势，还从指缝里偷看她。
看霜枝这反应…怎么突然一脸严肃。
“我想...”霜枝沉声开口，“可能是乱葬岗。”
乱葬岗？
柳宁玉猛地想起那张被她字条，本下垂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坐处。
城郊乱葬树下。
既是乱葬，定不会是去祭奠已故之人。难不成方才那人便是去寻东西的？他是怎么知道的？那若是叫那人寻着，她会不会自身难保？
柳宁玉登时只觉如遭雷击，面上勉强维持着镇定。
“竟是如此，哈哈...也是，大抵也没人敢晚上去乱葬岗。”
马车徐徐向前，套马的车夫是在柳宁玉上了后才到，是以柳宁玉也不知那是何人。
现在恐怕也不好问。
柳宁玉暂且压下心中不安，同霜枝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霜枝瞧着她心不在焉的，稍一考量道：“姑娘若是累了，我们便回去。”
柳宁玉点了点头。
不对，好不容易央求来的出门，怎么这就回去了。
柳宁玉一回神才意识到。
可，若只是眼下这样，倒也没什么用，不如先回去了。
柳宁玉轻叹口气。
霜枝道：“姑娘？”
“嗯？没事，回去吧，你给我炖点雪梨银耳羹吧。”
自昨日霜枝给她端来一碗后便一直记着了。
霜枝笑着应下。
午饭后过了半晌，霜枝才端来一盅。
白瓷盅里盛着半盏羹，汤色清润，半透明的薄雪梨沉在盏底，两枚枸杞似花飘在面上。柳宁玉迫不及待地揭开盖子，热气带着梨香和银耳的糯味涌上来，用小勺舀了一口，吹了吹，立马送进嘴里。
霜枝看着柳宁玉满足地笑了笑也也跟着笑，“姑娘这会可算是开心了。”
“诶？”柳宁玉从盅里抬头疑惑道。
霜枝道：“姑娘眉毛蹙得都能架起阿房宫了。”
柳宁玉一撂勺，椅背上一靠，“好啊，霜枝你是逮着我打趣个没完了。”
随即做出生气的模样，把头扭过去不看霜枝。
霜枝作势哄了两句。
柳宁玉轻咳两声，“既如此，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诚心认错。”
霜枝立马意会道：“我定知无不言。”
柳宁玉闻这话看她一眼，“霜枝姐，你之前是在谁身边做事的？谢公子还是他舅舅？哦对。”她这才想起来，“谢公子他舅舅是何姓名？”
霜枝在她身边坐下来，“都不是。辞尘的舅舅...姓温，温长周。”她补充道，”姑娘，并非我对你有所警惕，只是不管你要问什么，请别再对旁的人讲。”
这话倒是该她给霜枝说吧？
柳宁玉应下，“希望霜枝姐也能如此。那便有劳给我讲讲霜枝姐从前是在何人跟前的？”
霜枝沉默一阵，柳宁玉到也没着急催她，一口一口的舀着汤羹往嘴里送。
“从前...”霜枝终于开口，神色渐渐暗淡下去，“我侍奉了辞尘他母亲十几年，几近二十年吧。后来...便不侍奉了，我就来了这苍南山，替他们二人打理着这宅子。”
柳宁玉见她不愿多讲，到也没多问，只是轻点几下头。
霜枝道：“温长周是她哥哥，只是…”她轻叹一声，“许是我对她这个哥哥有些偏见，姑娘还是自己和他相处来得好些。”
“偏见？”柳宁玉道，“好好的怎么会有偏见呢。定是他做了什么惹得姐姐不快。”
霜枝听她这么说不自觉的笑了。
“若是我想去涉险，你可会替我保密吗。”
自上午回来，柳宁玉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思量许多。
她要是就此不管，若那人真是得了消息去乱葬岗找什么，若不是，另半块玉佩在她这里，她定是不能明哲保身，进退自如的。
再说了，就是不为此，在这苍南山过着囚徒一般的生活，谁能受得了。
合着“柳宁玉”狱中的日子她也得体会一番。
霜枝看着面前姑娘。
真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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