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璩是打马的一把好手。
她写得一手锦绣文章,甚至还作过一篇《打马图赋》,大赞打马游戏智斗无双,在梁京城内广为流传。
但她平日朝务繁忙,哪来时间打马。
这次与圣人意见相左,得罪了大半朝臣,她告假来山中佛庵避祸。长日无聊,这打马的瘾就犯了。
小五掉头就走。
“哎。”宋璩从床榻起身,刚一下床,就一阵腿软。
漪轻赶忙扶住她。
小五听见身后动静,本不欲转身,但怎么办呢,她天生就是操心的命。
理智在叫嚣,脖子拥有了自己的意志、自顾自回头,因为对自己不满意,始终紧锁着眉。
宋璩由漪轻扶着脸色犹然苍白,望着她——笑了。
那人竟笑了。
本是孤鹤清霜的人,骨相里就透着宁为玉碎的高傲。偏这一病,脸色衬着修眉墨瞳更显深邃,瞧着竟有三分可怜。
小五忍不住道:“你吃太少了。”
宋璩:“弱柳扶风,罗衣飘飘似流萤,才是美人之相。”
小五瞥一眼窗棂边放着的白釉冰裂纹净瓶。
真的很想拿起来砸在她身上。
“那你就别吃。”撂下这句转身便走。
什么人呐这!
小五烦躁躁走到院子里,烦躁躁抓起笤篱,烦躁躁继续扫拾。扫了两下,又烦躁躁丢开笤篱,烦躁躁走进膳房,烦躁躁在帮厨大婶来之前、往灶台里塞柴火。
一阵脚步,是漪轻迈了进来。
瞧见她蹲在灶膛边生柴火,烟飘出来,熏在她白净的脸上。她并不咳嗽,显然已习惯了。
漪轻问:“小女娘忙什么呢?”
“煮粥。”语气有些生硬,因为心里对宋璩烦极了。又觉得不该殃及漪轻,放平和语调又说一遍:“煮粥。”
漪轻道:“小娘子倒并非刻意折腾人,只是为着她病症,时时进不下东西。”
“嗯,我知道。”小五低头往灶膛里塞柴:“我、我昨晚煮一碗清汤素面,她还算吃了两筷子。”
“难得小女娘的手艺,对我家小娘子的胃口。她虽说因着病症,却也是极挑嘴的,不瞒小女娘,就连圣人赐的御宴,她也挑三拣四嫌弃得很呢。”
“大、大约我做吃食清淡。”小五想了想还是问:“她的头疼症是怎么回事。”
漪轻见自己帮不上忙,便搬了方小凳坐她身后给她递柴,笑着答:“说不清,宫里太医署的都看遍了,就连云游至梁京的异方术士,也都请进宫里看遍了,没什么缓解的法子,更别提根治。”
也许小五自幼在冷眼中长大,总比旁人更敏感些。
她敏感的察觉,漪轻这一声“说不清”里藏着些讳莫如深的意味。
她不再问,只低头熬粥:“漪轻姑姑先去忙罢,我煮好便送来。”
“那便有劳小女娘了。”
漪轻走后,小五摸出灶台边一只小木盒。是她自个儿藏在这里,里头是她剥好了攒下来的松子,因为哑婆婆也常吃不下油腻,老年人油脂不够,皮肤干得起皮,手一抓都是血痕,小五就攒下松子替她煮粥。
山里的松子不好攒,掉下来的松果十有八九是空壳,已被松鼠抢先吃掉了。
小盒里也就剩了那么二十来颗。
小五舍不得,指尖拈了三颗松子放入粥里。将小盒收起,想了想,又将小盒摸出来,拈了四颗放进粥里。
兀自叹了口气。
木托盘也仔细擦过,低头嗅了嗅,没什么异味。端着托盘来到东厢时,宋璩已梳洗过了,高髻束于莲花冠中,余下长发披于肩头,正读一份奏疏抄本。
小五本想待会再来,却听宋璩道一声:“进来。”
就跟头顶长眼睛似的。
小五端着托盘进去,很注意低着头不要去看宋璩手中的奏疏。她今早问漪轻的问题已太过界了,宋璩唤她:“坐。”
抄本织锦为封,一瞧便是宫中递来的。宋璩眼神在文字上流连片刻,才信手合上放在一边。
小五这才将一瓮粥递到桌案上,板着张脸。
宋璩睇她一眼:“不是叫我饿着?”
小五冷脸:“是、是我自己要吃,顺手。”
宋璩压压下颌:“喔,顺手。”
小五取出两只小土陶碗,拿一柄木勺缓缓搅着瓮里的粥。长睫垂坠,雾白的热气熏在她睫上。
先盛出一碗来。
宋璩瞥一眼——那白粥里浮着几粒松子,眼神一扫大略数了数,总共是七粒。小五将这七粒尽数舀在她碗里。
也不说话,沉默着将碗推至她面前。
低头又给自己舀一碗粥,拿木勺缓缓搅着,小姑娘披散着头发,额前有种毛茸茸的情态。
舀一勺粥送入嘴,不抬眸的说:“你、你不吃么?不吃我吃完就收、收走了。”
她始终低着头,肤白得跟在飘满桃花的溪水里洗练过一遍,初升的朝阳在她额角凝出枚小小光斑,宋璩发现她在紧张。
好像害怕宋璩发现,她将松子尽数舀在宋璩碗里。
宋璩心里动得很微妙。
她自幼被供养太多好东西了。却从未有一次,有人将粥里的七粒松子全舀给了她。
松子小小的,姑娘的指甲盖也小小的。宋璩也不知自己的眼尾,为何将这两件事物联系在一起,忽就有些心软。
“你、你吃不下么?”小五仍不抬头,又自托盘端起凉拌萝卜缨推至她面前:“那用、用这个下粥。”
萝卜缨也是细细小小的。
小五见她仍没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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