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莫打听并没有立刻启动吹风机，而是先在柜子里拿了块干净的毛巾，细细地从莫轻言湿发底端往上擦，吸干表面的水分，才启动吹风机。
五指穿过师妹的头发，夹起几缕，吹风机开到中等热风，慢慢地边吹边理顺下来。
发丝上的水汽被吹干后，一股淡淡的竹花香在整间浴室弥漫开。
闻着那熟悉的香味，莫打听有点恍惚，缓慢意识到他真的在这个世界找到师妹了，这一切不是假的。
而且他的师妹还就坐在这里让他给她吹头发。
回想那日他从外赶回山门，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暖意安宁的山门，却没想到只看到了血流成河。
师尊师长的尸体横在无念山上。
就连他的小师妹也浑身是血地跪在山下，手里还紧握着他送给她的剑，剑身断去一半，倒插在地，仿佛最后一刻还在死死支撑身体不要倒下。
天上残缺的窟窿泛着浓浓灵力，四散邪物也都被一一除尽。
那一日，对天下来说是重获新生的一日，但对于莫打听来说却是噩梦般的一日。
山门没了，师尊师长以身祭天。
就连他最爱的小师妹也死在了那场行动中。
莫打听不愿意相信。
他的师妹还那么小！因为身体不好从小待在山上，她还等着他把蓬莱仙山找回的草药带回去给她治病，一起和他下山行侠仗义！
她怎么能就这么死去？！
莫打听不愿接受这个事实，疯魔的他翻遍世间古籍，终于寻得一个邪法能够将师妹复活，只是原来世界师妹的身体千疮百孔，不再适合重生。
于是，他倾尽灵力在这个世界重新创造一个身体，并将师妹魂魄送来。
莫打听想，如果在那个世界他没办法护好师妹，那在这个世界他一定要重新找到她，并护好她。
好在现在也一如他所愿。
他的小师妹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这么想着，莫打听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心中那块永远悬着没有归处的石头，仿佛寻到处安宁的地方落下。
为莫轻言吹头发的手越发轻柔，五指轻轻梳开她发尾上的小结。
莫轻言坐在小板凳上，没有听到身后一向话唠的师兄跟她讲话，心里还泛起丝丝疑惑。
浴室里弥漫着竹花的香气，那是莫叔莫姨给她买的洗发水的味道。
莫轻言觉得此刻的氛围有点怪，仿佛有什么情绪被压着，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因此咳嗽两声，尝试开口。
“师兄？”
莫打听为她头发吹风的手一顿，下一秒才重新回过神，继续用吹风机扫着她半湿的头发。
同时笑着嗯了声：“怎么了？师妹。”
听见身后的人终于开口说话，莫轻言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没什么，只是你一直不开口说话，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莫打听笑：“这不是难得有跟师妹单独相处的时候，我想好好感受下嘛，还不准师兄感性了？”
“我才没有。”莫轻言小声道。
声音虽然小，但莫打听还是听到了，又扬起嘴角：“不过师妹要是想听，师兄也可以好好跟你聊聊。”
“师妹想听什么？”
莫打听这么认真地问。
莫轻言倒还真有好多问题想问他，思考片刻开口：“师兄，你真的是我的师兄莫打听对吧？”
“当然。”莫打听回答的很快。
莫轻言便确认了他说的话是真话，从孤儿院到这里，虽然和师兄重聚的感受还是有些不真实，但师兄和她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任何不同。
除了外表有些变了，性格和说话方式还是那个样子。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这么快适应这个新家，师兄与她是最亲密的家人，莫轻言潜意识里觉得有师兄在的地方，她就可以放下一切烦恼。
现在确认他真的是自己的师兄后，莫轻言浑身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开始询问这三个月内积攒在心底的疑问。
“师兄，你知道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吗？”
“为什么我会突然来到这里？”
“我们还能回无念山吗？”
“师尊师长她们怎么样了？”
“我记得我晕倒前是在补天上的窟窿，最后无念山上的天窟窿有补起来吗？”
“山下的百姓怎么样？他们是不是都活了下来？”
一旦开口询问，莫轻言的嘴便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源源不断的疑问涌出，一个问题莫打听都还没答呢，剩下的问题像倒豆子般全部倒出来。
好在现在已经不在他们原来那个危险的世界，莫打听也有足够的时间给师妹解答。
他手上吹风的动作不停，看着手心的长发稍稍干燥些后，将吹风机开为小档热风。
轻声回答：“放心吧师妹，我回山门的时候，天上的窟窿已经补起来了，山下的百姓也都活得好好的。”
“师尊师长……她们只是受了点重伤，休息几个月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听见师尊师长她们还活着，莫轻言心中松了口气，轻快不少，嘴角跟着上扬：“真好啊，大家都还活着。”
“那为什么我不能在她们身边？”莫轻言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一顿，试探道，“是……只有我死了吗？”
莫打听实在不忍告诉师妹事实，将汹涌的情绪藏在散漫的表情下：“是啊。”
“我回去听师尊师长说，补天那日，天窟窿跑出个邪物，它意外破开师尊在整个无念山布下的防护罩，没等师尊将其赶出，就袭击了师妹你。”
虽然早有预料到自己在原来的世界可能已经死了，但真当自己熟悉的师兄说出来时，莫轻言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许久，愣愣道：“原来是这样。”
担心师妹过于沉溺在沉重的情绪中，莫打听故意轻快说：“对啊，看吧师妹。”
“师兄早就让你平时好好练剑好好练剑，你不听，在生死时刻多么吃亏，被一个小邪物偷袭而死，多不甘心啊。”
莫轻言不服气，扭过头想跟师兄理论：“谁说我没有好好练剑！”
“我每天都有在无念山好好好练剑好不好？而且这怎么能全部怪到我头上，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病！”
“因为这病我本身修炼起来会比别人困难许多，如果师兄你早点从蓬莱仙山给我带回治病的草药，说不定我也不会死，哼。”
莫打听的眸光颤了颤，垂下眼皮，掩住眼中情绪，再次抬眼时又恢复了往日轻佻的模样。
左手五指按住眼前怒气冲冲的师妹脑袋，将她扭回去，缓慢道：“是啊，不能光怪你，也怪师兄。”
“如果我早点把草药带回去就好了。”
“如果早点回去，你或许就不会死。”最后一句话莫打听说的很轻，藏在吹风机的风声中，只有他自己听见。
重新坐好的莫轻言轻叹口气，像是在伤心又像是在庆幸：“不过这样也好。”
“拯救了天灾，只有我不在了，大家都还活得好好的，那损失也可以降到最小。”
莫打听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回答，只是抓着吹风机的那只手紧了紧。
感叹过后，莫轻言还是有些疑惑，继续问：“可我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难道说这个地方就是阴曹地府？”
莫打听迅速调整好心情，用吹风机的风晃了下莫轻言的头顶，将她的几缕呆毛吹得乱飞，笑着说：“阴曹地府怎么可能会有太阳，还有你这么好的师兄给你吹头发。”
莫轻言脸蛋被那几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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