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寂静无声,距离近到能听清彼此的心跳。

蒋荞南被结实地抱在怀里,脸侧是男人温热的呼吸。他这张脸依旧无可挑剔,那些镜头不管从哪个角度来拍都是完美的。三年时间不长不短,但足够将一个本就成熟的人雕刻得更为坚毅。

较当年更甚。

陆潮骞现在,确实很有当家人的气质。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会在宁茳?”

他终于问出自己早就好奇的问题,这里是她的故乡也是她的伤心地,自从到了京北后一次也没回来过,是用完全隔断的方式想要忘记那段记忆。但陆潮骞忘了,京北也是她的伤心地。

只要回来不管是到哪里,实际上都是双重凌迟。

“这跟陆总好像没什么关系。”

方才那一刹柔软再次被冷漠代替,话还不等说完就强硬地从他怀里挣离。

发梢滑过他手背,熟悉又浅淡的香气随着变远的距离一并消失。

蒋荞南脸上没有分毫动容,是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陆潮骞眼睁睁看她后退,原本已经恢复些理智的情绪又变得摇摇欲坠。

“跟我没关系你刚才又为什么在众目睽睽下问我那样的问题?”

他开了灯,在明亮光线中直直打量着面前的人,话里有隐忍的愤意:“我愿意回答不过是因为这个人是你,换了别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论坛会上来的所有记者都是国内外叫得上名号的媒体,即便提问会再自由也不会容许有这样刻意为难的讽刺。她偏偏不走寻常路,这一问不仅为明天各大头条提供了思路,也是把陆潮骞和整个行远集团都架在火上。

不管是别有用心还是只想秉持一个较真的态度,这件事都没那么简单能轻飘飘揭过。他今后必须更上进努力,才不会落人口舌。

“陆总这么说是生气了?您不必这么大动干戈,虽然我问题确实出的刁难了些但您回答得不是很好吗?”

她陌生地同他对仗,“改日即便有人议论起来也只会说您应对得当,您……”

“蒋荞南!”

陆潮骞急声打断,高大身躯笼罩住她,阴影里男人眉头紧锁,“就算你是因为个人原因想要泄愤,质问的这个人也应该是我而不是你。”

是她一声不响地离开又无声无息地回来,凭什么?她拿他当什么,又拿他们的感情当什么?

陆潮骞想不明白,脑海里思绪飞扯着打架让他所有理智都烟消云散,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蒋荞南,这一刻竟然很想剖开她的心看一看里面到底是血肉还是钢铁。

然而胸腔积愤的话还未能一一说完,西装外套里的一通紧急电话响了起来。

门被从里打开,秘书恭敬站在走廊,低头时语气也向下压了压。

“家里,出事了。”

昏暗的走廊挡不住两道默契的视线,陆潮骞怔愣一瞬,彻底听清秘书说的话后在看清她那双眼依然冷漠后心脏终于跌了下来。

厚重的地毯将急促的脚步声吞没,蒋荞南目送那道背影走远,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网页。

八卦娱记报社的头版标题一向炸裂,她心满意足看着照片里女人模糊的面容,身侧因恨而攥紧的拳头到这时才稍稍放落。

……

陆潮骞落地京北已经下午六点。

两座城市相距甚远,一南一北气候分明。

日暮尚存的热浪密不透风将人滚席,冷气开到最足也难以降下燥意。

陆潮骞在卧室外焦急踱步,走廊空荡,偌大的二楼安静到只有地板上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父亲陆修远自三年前车祸后一直郁郁寡欢,原本呼风唤雨的集团掌权人如今行动受限,失去小腿后出入只能依靠轮椅。他不愿见人也不愿接受假肢,陆潮骞为了让父亲走出来始终陪在身边,公司上的决策方案也时常跟他讨论,为的就是让他还觉得像从前,可即便这样,也还是没能拦住一个已经心死的人想要离开。

门被打开,他急忙走上前,“我父亲他……”

“您放心,陆董没事。”

家庭医生摘下口罩,据实回答:“食用的安眠药不多,我们给陆董洗了胃,现在人已经清醒了。”

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泛,陆潮骞借着门缝看向屋内的陆修远,待人走后关上门进屋。

深色的檀木家具在日暮后显得压抑,他站在床头,伫立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您这是何苦呢。”

床上那张脸消瘦苍白,陆潮骞心有余悸。

从小到大,他最崇拜的人就是陆修远,他是个了不起的企业家也是个慈爱的父亲,上世纪八十年代响应号召毅然创业,选择了船舶业后励精图治大刀阔斧,起起伏伏斗争了三十年才有了现在首屈一指的行远集团。

身体上的残缺自然会给精神带来负担,陆潮骞理解父亲被困于方寸之间的失意,也理解他说一不二的执拗,但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铁骨铮铮再大危机都没被压垮的人要这样草率结束自己的生命。

关心则乱,嘱咐秘书加派人手的话也变了味道。

“家里再多添些人,轮流制,保证没有间隙陪着陆董。”

“混账!”

“你是要监视我吗?老子现在还用不上你来管!”

男人嗓音粗哑,灌了药的喉咙再呵斥起来也丝毫没有力度。他被惹怒想要坐起,手臂撑在身后挣扎许久,还没靠在床头就已经气喘吁吁。

陆潮骞伸手准备想搀扶,谁知刚要碰上就被狠狠推开。

“你跟你妈都一样没良心,眼里没有我也就算了,现在,现在还要毁掉我是吧。”

陆修远看着他质问,眼睛像是干涸的湖,每说一句话胸膛起伏很久,“你们,你们是不是还想把集团也拆掉?”

他早就不满,自己放权出去后集团的很多决策他都不赞同。白手起家的人不惧怕风险只会担心变,海面上天气风浪时时刻刻都会有变,造船的人只要手握方向就不会迷失。陆修远觉得什么革新都是胡闹,一个忘了自己来路,不能自给自足而是依靠旁人的合作终究是不靠谱的。他更提倡把技术放在自己手中,而不是跟同行一起交接结合技术。

造船业有周期性,千禧年神话般的行业巅峰期已经过去,08金融危机带来的蝴蝶效应直到现在才彻底进入寒冬,这几年所有集团的完工量都急转直下,连续下跌三年不得不采取措施。

陆潮骞疲惫到了极点,他没力气也不想在时候跟父亲争辩,时代不同两代人要面临的问题也不同,陆修远的忧虑他都明白。可有些事不是他一人之力能够更改,他更是比谁都希望那个暴增的巅峰时代再次来临,但在那之前,他们只有眼下这一条路。

艰难的,谨慎的,才能保全当下顺利度过这场旷日持久的寒冬。

更何况,他在集团也是处处掣肘。做什么决定都要被控制。

“你这样无能,任人唯亲,我可以推举你,也可以废了你!”

陆修远却越说越激动,怒视他的神情不像父子而是仇敌。甚至为了解恨直接捞起床头的花瓶。

“陆修远!”

高跟鞋从身后发出不规律的响动,母亲孟蘩上前,推开陆潮骞后冷着脸从丈夫手里抢过倾斜的花瓶。

“好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