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抱着柳瑰意一路回到自己的寝居将她放在床榻上。穆尘凌浪紧随其后,神色皆有些凝重。
萧行迅速让出身位,穆尘立刻上前为柳瑰意诊脉,又以灵力探查她体内的经络,但她此刻灵息极乱,难以甄别。
过了少时,穆尘才道:“针上有毒,毒素已在圣女体内蔓延,周身气血有逆行之象,眼下尚未伤及肺腑,但拖延不得。”他看向柳瑰意的伤口,思索片刻道:“毒针扎得太深,必须立即取出。”
萧行神色一凝,“如何处理?”
穆尘答道:“需要先解开些衣物取出毒针,再以灵力逼出残余毒素。”
“救人要紧。”萧行没有犹豫,走到床头坐下,凌浪转身到门外看守。
萧行小心翼翼地拨开她肩侧的衣角,那枚毒针已经完全刺入体内,伤口处泛起一片青紫色,周围还有隐隐的毒息正在流转。
萧行呼吸一沉,问道:“拔针,痛吗?”
穆尘额头已经出汗,道:“会有一些,少主需将圣女的身体稳住。”
“嗯。”萧行双手按住柳瑰意的肩膀。
穆尘抬手将灵力汇于掌心,手心朝下悬在伤口上方,缓缓将周围的毒素一点点逼出。
柳瑰意似是在昏迷中仍然能感受到不适,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侧。萧行动作轻柔,替她拂去额边的发丝,又帮她擦去脸上的冷汗。
穆尘屏息凝神,将灵力聚于伤处,刹那间,他掌心的灵光骤盛,猛然向外一提,那枚毒针瞬间穿透皮肉,被他以灵力逼出,落入指尖。
毒针离体的瞬间,柳瑰意身体陡然一颤,眉头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萧行的衣袖,却仍然还在昏迷之中。萧行握住她的手腕,不敢太用力,只得轻轻安抚。
穆尘将毒针放入玉匣里,然后取出一盒泥状的药膏对萧行道:“少主,此药有祛毒稳息之效,需每日在伤口处涂抹一次,连用七日,方能缓解伤势。”
萧行接过药膏,又问道:“还有何需要注意的?”
穆尘道:“伤势痊愈之前,需尽量保持气息平稳,以免急火攻心,促动体内毒素扩散。”
萧行用药匙取出少许药膏,慢慢覆在她的伤口上,药膏触及伤处时,柳瑰意指尖微颤,萧行动作一顿,随即又放缓了些手上的力道。待药膏涂匀后,萧行将她肩侧的衣衫重新整理好,为她盖好棉被。
见她此时状态还算平稳,萧行走出房外关上门,神色恢复沉静,对凌浪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让人仔细搜查行渊门上下,尤其是后山竹林和周边各处,务必查明他们是如何潜入的。”
随即又对穆尘道:“查清这枚毒针的来历,究竟是用了何种毒。”“传信给明砚,让他去查异瞳人的身份。”
穆尘凌浪二人领命,刚走了几步,听见萧行道:“让她,让她身边的那个侍女过来贴身照料。”
话音落下不久,他又改口道:“不必了,明日再议吧。”
“是。”
穆尘凌浪在原地停留一会儿,没再听见其他命令,二人便退下了。
萧行思忖片刻,推开门走了进去,柳瑰意领口处还残留着拔针时留下的血迹,衬得她脸色更加惨白。
萧行为她掖好被角,随后在一旁的软榻处坐下,他拿起手边的卷宗翻阅。看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无法全神贯注,无奈只得放下卷宗靠在墙边,闭目按着太阳穴。
忽然,床榻上传来一阵不安的呼吸声。
萧行立即起身走过去。
柳瑰意似乎睡得很不安稳,萧行伸手扶上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后,便坐在床边守着。仿佛是察觉到了萧行的气息,柳瑰意紧皱的眉头徐徐舒展开,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过了许久,萧行熄灭蜡烛,重新回到软塌上躺下,他侧身朝着柳瑰意,闭上眼睛渐渐睡去。
第二日清晨,弟子们已经开始晨练,剑锋挥舞的声音传入屋内,柳瑰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一侧肩膀刺痛,锁骨下方有些发麻,还有些清清凉凉。她想起身唤小苔,却一下子没有发出声音,只觉得喉中干痒苦涩。
待她缓了一会儿,睁大双眼才发现自己并不在织云阁,她扭头一看,萧行竟睡在不远处的软塌上,她又看向四周陈设,心中大惊,不禁默念道:“难道……难道这里是公子的寝居……我……”
柳瑰意仍有些头痛,她仔细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和萧行正在说话,突然一个黑衣人出现,瞑眼幽瞳……
此时软塌上发出动静,柳瑰意立刻闭上眼睛。
萧行缓缓起身走到柳瑰意身旁,过了一会儿便出了房门。
柳瑰意睁开眼睛,想要起身但实在没有力气,她随手扯了下被子,又将枕头移了个位置,想要换一个更舒服的睡姿。
突然,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她两眼直冒光,瞬间满脸通红。
“这是……这是公子的床……!”
柳瑰意抓起被子就往自己的脸上盖,深吸一口,压住声音激动道:“公子的棉被!公子的枕头!”她双手抱住枕头,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柳瑰意立刻停下重新躺好闭上眼睛。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全身一阵酸痛难耐,她使劲地深呼吸让自己恢复平静。
门被打开了,萧行端着云芽蒸饼和花露粥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床边。
柳瑰意脸颊两侧的碎发凌乱,脸色也有些泛红。萧行在她身旁坐下,看到床上明显的翻滚痕迹,不动声色地一直盯着她。
柳瑰意的指尖止不住地抽动了一瞬,萧行余光瞥到,却仍旧没作声。
床头飘来热腾腾的美味鲜香,柳瑰意嘴角没有忍住,喉咙发出细微的下咽声。
只听萧行沉声道:“吃吧。”
柳瑰意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道:“公子…这是…?”她撑起手臂想要起身。
萧行托住她的后背,让她靠坐起来。随即将花露粥端到她面前,柳瑰意没有接,轻咳一声,笑着道:“公子喂我。”
萧行顿了一下,柳瑰意立马见好就收,刚刚抬起手,萧行却神色如常,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柳瑰意望着他愣了片刻,然后埋头将粥吃下。
萧行正准备舀第二勺,柳瑰意抿了下嘴,嘟囔道:“这是谁做的啊?什么味道都没有,一点糖都不放,太小气了吧。”
萧行面无表情,“我。”
柳瑰意脸色一亮,赶忙改口道:“什么都不加才是最养生的。真好吃,我还要吃,公子快喂我。”
萧行把粥放在她的手中,柳瑰意被迫接住,满脸哀怨。
隔了会儿,萧行又将一旁的云芽蒸饼递给她,道:“原本是只能喝粥的,但某人若是只喝粥,怕是要成饿死鬼。”
柳瑰意一把拿过蒸饼大口吃了起来,细细品尝,开心道:“嗯!入口松软,还有淡淡的茶香,这也是公子做的吗?明日我还要吃。”
萧行道:“膳房做的。”
柳瑰意仰头哦了一声,道:“那我明日还要喝花露粥,只喝花露粥。”
萧行道:“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柳瑰意活动了下筋骨,肩侧的药草香若隐若现,便问道:“这药是谁帮我上的?是小苔来过了吗?”
萧行将药膏递给她,道:“还需连敷六日。”
“好。”柳瑰意接过,立刻问道:“公子可有哪里受伤?”
“没有。”萧行沉思片刻问道:“昨日的异瞳人你可曾见过?”
柳瑰意瞳孔微缩,指尖陷入手心,道:“没有见过。”
萧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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