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娶我,好吗
喻辞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双手捧着河灯,火光照在脸上,不停摇曳着。
他喉结滚动,干涩地开口:“妇君,我现在,能许愿望吗?”
喻霓裳歪了歪头,静静等着。喻辞倒映着烛火的双眸缓缓抬起,将她整个人连同身后湖面上的星星点点一同映入眼底。
“妇君,能,能娶阿辞吗?”
此话一出,他浑身像是泄了力,仿佛这十八年的力气都在此刻被抽干了似的。
不远处,孙怀远听着萧凌转述的唇语,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扑向地面。
“主子!”
萧凌忙将人扶起来。孙怀远顾不上痛,面具下的脸精彩纷呈。
这男主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你找的人呢?”他凝声道。
萧凌指了指四五个摊子:“都在那边候着呢,只不过这些人胆子有点小,白日里撞见那位郎君吃醋的模样,都怕掉脑袋。”
孙怀远翻了个白眼,撸了撸衣袖,恨不得自己上。但想到喻霓裳的事迹,又缩着脖子站回原地。
“你去告诉那些人,不照做,本楼主同样让他们人头落地!”
饶是喻霓裳再怎么镇静,面上也不免出现波动。
她想过很多喻辞会许的愿望:多疼他一点,温柔一点。
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
她是鼎鼎大名的九千岁,他只是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卫。
趁着她失忆便许这么一个大胆的愿望,还真是,贪心过了头。
喻辞紧张得额角冒汗,捧着河灯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喻霓裳嘴角扬起,却迟迟不言语。因激动而翻涌沸腾的血液凉了大半。
晚风越过湖面吹来,激起一阵凉意。喻辞抿着唇,在河灯灯芯熄灭前拿出两支上上签。
“三个愿望,妇君,娶我,好吗?”
他艰难地说道。
喻霓裳轻轻叹了口气,这般急不可耐,漏洞百出,就不怕她追问?
她将河灯拿起,蹲下身放在湖面。
喻辞望着河灯顺着水流越飘越远,似乎连带着自己的愿望,也全都落入了湖面。
他攥紧拳,转身欲走,忽地被拽了回来,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我让你走了吗?”
喻霓裳捏着他的脸颊,猛地加重力道。喻辞轻嘶出声,浅瞳里一片莹光。
“疼......”
说完,他抽噎两下,想要转过脸抹泪,又被扳了过来。
“怎么,不想成婚了?”
喻辞僵在原地,浸湿的眼睫眨了又眨,还未开口,又一道声音响起:
“女,女君......”
男人站在几步外,快速瞟了喻霓裳一眼,手中紧紧攥着摘下来的面具。
他眉眼同喻辞有几分相似,身形也差不多,但浑身透着柔弱,眼尾还噙着红,仿佛一捏就碎。
喻霓裳不免多看了两眼。
喻辞显然也发现了,本就不满被打断的他冷冷望过去,男人打了个哆嗦,想到孙怀远交代的话,硬着头皮递出手中的灯。
“女,女君,在下,在下李玄,不知能否与女君一同赏灯?”
喻霓裳顿了顿,视线扫过男人身后,混在人群中的几人不约而同背过身去。
她虽无法全部看清那些人的样貌,但看身形,同喻辞很是相像。
“好啊。”
她笑着应下,拿过男人手中的灯,在喻辞急切的目光中朝不远处走去。
本就暗中监视着这边的孙怀远暗道不好,转身便想跑,却见昏暗的巷尾站着一人。
喻辞不知何时出现在那儿,凶光毕露,像是要将他吃了似的。
“楼主,真巧。”
喻霓裳将灯笼随意扔到孙怀远脚下。孙怀远讪讪地挥挥手:“是,是挺巧的。”
话刚落,右肩便搭上一只手。
他抖了两下,喻辞唇角微勾:“天色不早了,不如楼主同在下一道回去?”
虽是询问,肩膀已经被拽着朝前走了两步。
想到自己的身份,孙怀远猛地挣脱开:“本楼主,自己走!”
一路顶着喻辞杀人的视线,几人总算回到凌雀楼。
孙怀远一溜烟回到房中,刚关上门,便听到木窗处传来声音:“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霎时间来了个立正,慢吞吞地转过头,猝然对上泛着寒气的剑尖。
“喻辞小弟,你这是做什么?”
孙怀远尴尬一笑,后背抵在门板上。
“你,你冷静点,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本楼主的地盘,若是伤了我,你也逃不出去。”
喻辞收回剑,指腹抚摸着剑身:“没关系,一起死好了。
“此前说想帮我,今日又派人想替代我,我该信你什么?”
孙怀远心中一惊,这家伙怎么那么聪明,计划不但没成功,还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暗自哀叹,便听他又道:“还是说,你想同那些人一样,离间我和妇君的关系。你喜欢妇君。”
孙怀远顿时怒了:“你有病吧,能不能不要看见一个男的就觉得想和你抢妇君啊!
“谁会喜欢一个爱收藏人皮面具的人啊?!”
“砰!”
孙怀远的声音戛然而止,银剑贴着他的脸颊,深深扎入木门中,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那个那个,我胡说的,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好。”
喻辞收回剑,在一旁坐下。
想到今日两人的话,孙怀远语重心长地劝诫,像是七八十岁的长辈。
“你听我一句劝,你俩身份太过悬殊。
“更何况你也知道,九千岁如今失了忆,虽说如今性情温和了许多,但你可别忘了,她始终要恢复记忆的。
“她连自己的家人都能忍心斩首,你就不怕倒时她恢复记忆,不认这桩婚事?
“而且据我所知,她此前也不是没娶过夫郎,虽说后来去世了。但难保不是她的白月光。”
喻辞擦剑的动作顿了顿:“白月光?”
孙怀远琢磨了一会儿,解释道:“就是心中一直记挂的人。
“而且我还听说,她后院有不少男人呢。”
喻辞将银剑扔回剑鞘,侧目幽幽地望着他:“所以呢?你就来阻止我?”
差一点,就差一点,妇君便亲口说愿意了。
虽然喻霓裳那句话已经算是默认了,但他还是不高兴。
喻辞越想越气,要不是那男人突然出现,他就能听到了。
见他站起身就要朝自己动手,孙怀远灵光一闪,连忙开口:“明儿我找人给你俩量尺寸!”
房门蓦地打开,吹进来几股凉风,喻辞的声音在屋中回荡:“望楼主说到做到。”
孙怀远的动作很快,次日一早绣坊居便差了人来。
他坐在一旁,悠闲地瞧着绣夫将软尺放在两人身上比划,和昨夜慌乱的模样判若两人。
说是成婚,也只派人置办了两身衣裳,旁的什么都没有。
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凌雀楼给二人当做婚礼现场。
寻常百姓成婚前要写下折子,将婚书,双方的信息全都搜罗好后拿到衙门登记在册,待拜了天地,才算真正的妻夫。
这两人压根无法登记,更何况喻霓裳身份尊贵,夫郎人选是要陛下钦定下旨的,哪有那么容易成婚。
因此两人就算拜了天地,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孙怀远喝下茶水,看着认真配合的喻辞无奈地摇了摇头。
婚服再怎么快,也得半个月时间,他特地嘱咐绣坊做得精细些,一个月后才能拿到。
倒时喻霓裳伤好得差不多了,也快到了剧情点。
总之,这场婚事,他是不会让两人如愿的。
绣夫记完尺寸,又向两人确定好样式后便拿着东西离开。
孙怀远伸了个懒腰,道:“行了,衣裳会有人送来,最快也得一个月后,这一个月你俩还是谨慎点吧。
“暗桩来报,那些人已经离开了北境,迟早会查到我这儿来。
“要不想婚礼出差错,最好连门都别出。”
他说这话时,眼底飘忽不定,喻辞没注意,倒是喻霓裳若有所思地垂下长睫。
那心声,她可全都听到了。
喻辞思索一番,点了点头。
待人离开,他走到喻霓裳面前,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宛若一只等待着主人顺毛的小狗。
喻霓裳坐下,他便也跟着蹲在一旁。
“签呢?”她道。
喻辞不解地拿出那十根上上签,喻霓裳从中抽出两根。
这个愿望太大,两根签,一个河灯,总觉得不太够。但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她也想要这个人。
想到孙怀远的话,喻霓裳眉头轻皱,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喻辞的长发。
“妇君在想什么?”
喻辞眨巴着眼,好奇道。
喻霓裳收回思绪,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去拿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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