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钦兰机场起飞,飞机穿行在流云之间,浴在阳光里。从舷窗俯瞰,山川河流迤逦不绝,一路向南,郁郁苍苍。

晚上九点多,机舱内播报响起,这趟航班降落在花翎省雀回机场。

原凇雪往微信置顶的两个小群里发了消息。

——珍宝匣(3)

【妈妈:平安落地就好,累不累?晚上好好休息哦宝贝,空调别开太低啦。】

【爸爸:@小雾宝,注意安全,到酒店安顿好了也说一声,不用节约钱。】

——多学会习吧(4)

【悦悦:雀回市凉快吗?万万没想到,我和小原姐分开的第一天就要相隔这么多公里……我好不习惯,我也想来花翎八日游了。】

【乐乐:[分享·雀回市外卖必吃清单]】

【悦悦:@老大,哥别忘了给我们的纪念品!】

几个人在行李转盘那儿取齐托运的箱子,往外走。孟道于看见了熟人,眼睛一亮,偏头跟千淆说了一声,跑过去打招呼。

原凇雪抬眼,目光离开手机屏幕,转移到那个人的侧脸。他比孟道于还要高一些,身着草绿色短袖和黑色长裤。

左蕴愣了一下,“孟于也认识?”

原凇雪也略感意外。

“都见过?”虽是问句,但千淆尾音的声调不高,口吻笃定。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侧扶在原凇雪行李箱的手,径直往下说:“他是孟爷爷朋友的孙子,以前和孟道于交情平平,现在他俩是同好,偶尔周末会一起上烘焙课。”

原凇雪了然地点点头。

左蕴简单讲清自己与原凇雪见过柯述的缘由,又问千淆:“他和孟于的水平差不多吗?”

千淆思量几秒,答道:“应该可以当孟道于的老师,只是柯述哥他独居,材料消耗慢,容易放过期,又是这个机构的合伙人,索性到课上来做了。”

孟道于扭过头来望这边,朝他们仨招了招手,身边的男人随之转过脸。

两边人面对面站定,孟道于依次向柯述介绍自己的朋友,最后轮到左蕴时,他问:“你俩认识,我就不多话了?”

左蕴轻轻颔首:“嗯。”

柯述微微一笑,“你们好,我也简单介绍下自己吧,我叫柯述,南柯一梦的柯,描述的述。一高也是我的母校,现在做一点生意,和你们家里人有些交集。”

他顺势提出送他们去酒店。

本次旅行的决策主心骨是负责做攻略的原凇雪,她扫了眼大家的神色,没有回绝,“谢谢柯述哥哥,能坐得下吗?我们的行李有点多。”

“可以,我出差配的车是商务七座。”柯述说。

光照进他浅棕色的眼睛,左蕴恍惚间看见了两块琥珀。

·

原凇雪订下的酒店坐落在本市名片之一的雀回老街一带,到他们明天上午要去的甸南花市,乘地铁只需十几分钟。

几人一路风尘仆仆,以及外来车辆无法驶入老街的核心地段,他们便没有停下觅食,选择回酒店再点外卖。

黑色别克世纪拐入地下车库,柯述下车搭了把手,从后备箱拎出一只淡黄色的行李箱,同孟道于说,他这周都在雀回市,有需要随时联系他。

又问一旁的两个小姑娘,“需要我帮忙拿上去吗?”

原凇雪和左蕴抓住各自行李箱的栏杆,双双摇头。

抵达酒店房间,他们同家里人报了个信,各自点了想吃的外卖发群里。一则约好一起玩大富翁,二则左蕴想拍朋友圈素材,地址便统一填了千淆和孟道于的房间号,稍后洗完澡汇合。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左蕴裹着干发帽走出来。

原凇雪垂着头,头发已经吹得七八分干了,她关掉吹风机。嗡嗡声一停,左蕴的话音钻进耳里。

“我手串不见了,下飞机那会儿还戴着,是掉车上了吗?唉,一路上大家一直都在聊天,我也没听见响声。算了,也不是很值钱,我还有一串。”她半举起左手,腕上尚余一条珠串。

“粉色的那个丢了啊,”原凇雪眉尖稍拢,回想片刻,递出吹风机,“你上车扶椅背的时候,我还对它有印象,应该就是落车里了。”

“好吧,也不麻烦人家特意去找了,”左蕴摆摆头,“要是洗车看到了,就随他们处理吧。”

原凇雪下颔轻点,示意她先去吹头发,自己拈起桌上的精油瓶,挤一滴到掌心,双手搓匀,从发中往下抹到发尾。

左蕴的头发比原凇雪短,吹起来更快。她不喜欢手上油乎乎的感觉,住在一处时,一向是原凇雪给她抹。

安心享受着小原师傅的服务,左蕴捞起手机,没看到孟道于催她俩的消息,倒是微信首页底栏的通讯录小人那儿冒出一个红色小“1”,是一则好友申请。

【53748:你好,我是柯述。你手链掉车里了,很可惜,它断了。我明天会送去珠宝店修复,你晚上回来在酒店前台拿就好。】

左蕴身子朝左偏,握着手机的右手横过胸前,抬到左肩附近,好让闺蜜看清屏幕。

她的睫毛一起一落,带着几分迟疑开口:“带我那个几十块钱的东西去店里,真的不会被‘请’出来吗?”

原凇雪歪头,讪讪道:“他穿西装看起来很贵气,应该不会吧。”

·

射击竞技类游戏并非原凇雪所长,玩桌游她却是一把好手。

他们玩大富翁的惩罚是画花脸,破产越早,名次越靠后。第一名有六秒作画权,逐名减两秒,第一名画第四名,第二、三名互画。

几局下来,孟道于被眼线液笔画得面目难辨,千淆和左蕴情形相近,原凇雪的脸最干净。

新的一轮开始,万年孟老四将睡衣的袖管往上一薅,变作无袖款式,露出肱二头肌若隐若现的线条,嚷着要一雪前耻。

说不清是不是气势使然,抑或是否极泰来,孟道于当真鲤鱼跃龙门,拿下第一,原凇雪第二名,千淆其次,左蕴最末。

孟老一笑得不可抑制,抓起笔,跃跃欲试。

见他一副“范进中举”的傻样,左小四也不扭捏,坦然扬起头,“赶紧的。”

孟道于有心大显神通,在她脸蛋的空余之处行云流水地勾勒,等着大家称好。

左蕴凑到小镜子前一瞧,“这是山海经哪一页?”

孟道于瞠目,捂着心口,连退几步,“……啥意思!这是孟想!不栩栩如生吗?你们不要笑了!”

原凇雪抿紧唇,千淆连连应好,左蕴说她一会要让朋友圈的大家伙来给他的旷世名作打分。

原凇雪有四秒的时间,她给千淆的右眉上画了一个笑嘻嘻的小表情简笔画。

攻守交换,原凇雪盘腿坐在软垫上,后背倚靠床沿,手随意地搭在大腿上 ,千淆半跪在她身前。

她仰着脸,注视着他左右脸颊上接力画完的搞怪丁老头和丁老太,活像两个门神,她笑弯了眼。

方才作画,只盯着他的眉毛,倒也还好。然而此刻,这对夫妻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太过吸睛。

她勉强移开目光,又会被他那双如漩涡一般的眼睛勾去,这种感觉很微妙,有些不受控。思虑了一秒,她闭上眼睛,压了压嘴角。

孟道于三下五除二地调好计时器,“准备好了没?”

乍一闻声,坠入遐思的千淆心神一震,视线从她水润的唇上挪开,捏紧了手里那根眼线液笔,喉结滚动,低低嗯了一声。

湿润的笔尖划过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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