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答应做你师傅了?”牧尘光适时出声打破了两人的尴尬,又暗暗挑明骆白的那声师母自己听到了,他可太坏了。

可牧尘光控制不住想在素从心眼里找存在感,像学生时代专招惹喜欢的女孩子一样——幼稚。

不出所料,整理被套的素从心脸更红了,红得他心神跌宕。

“牧医生,你迟早会在我的赤诚之心下,答应成为我的师傅。”骆白说话的语气像在宣示,也像在表决心。

这句话换几个字,就能用到自己和素从心身上,牧尘光胡思乱想着,说了句:“我等着。”

既是说给骆白,也是说给自己。

他不怕等,多久都行。

牧尘光瞧着素从心把理好的被套又翻乱,无所适从的样子就想笑,怎么这么可爱。

他走到素从心身侧,轻声说:“我开车载你回去取些生活用品。”

素从心这才抬起头来看他,客气地说:“谢谢牧医生好意,我自己回去就行。”

素从心知道对方因为季林,对自己多有照拂,可她有自己的安全领地,不想任何人越线。

牧尘光料到会被拒绝,不紧不慢地说:“走吧,手表还在车里。”

骆白很有眼力见儿地撺掇:“去吧从心姐,这天太冷了,有免费车坐多好,而且入院以后没特殊情况就不能出院了。”

素从心当然得去,车里有她心心念念的手表:“那就麻烦牧医生了。”

车子远程遥控提前开了空调,车门刚打开,一股热流冒出来与冷空气对撞,撞得素从心疲惫的身体发出阵轻颤。

坐在驾驶室里的牧尘光没有立刻开车,明目张胆地从外套包里拿出了表盒递给她,眉眼带笑:“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他只打算对她隐瞒一件事,暗恋这件事,所以其他的,牧尘光尽可能选择坦诚。

出于礼貌,素从心说了谢谢。她掀起表盒,将表一摸再摸,不在意尺寸是否合适,将它戴在了频繁出现在视线内的右手上。

牧尘光假借看后视镜,关注着素从心的情绪变化,除了刚拿到表那会儿她有些激动外,现在更趋于呆滞状态,或者说魂飞天外。

“从心,素从心。”牧尘光耐心地轻唤了她两遍,才见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稍许松动。

“你在叫我?”素从心迟缓地问。

“嗯。”牧尘光没有停车,只是减慢了速度,像平常聊天一样,套她的话:“我刚说到上次我哭还是在看《忠犬八公》的时候,你呢,你上次哭是多久?”

素从心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枯树,牧尘光本以为她又走神了,而后听到她平静地说:“在得知季林骨髓移植失败的时候。”

握紧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收紧,这话让牧尘光心里五味杂陈。

哭能让人的不良情绪得到释放,素从心压抑太久了,压在她心上的悲伤就像一个越积越大的黑洞,总有一天会吞噬掉她。

车开进了老城区,牧尘光听素从心的,将车停在了小区外,专业告诉他不能步步紧逼,她需要独处的时间。

“我在车里等你。”牧尘光体贴地说,他心底其实是发着虚的,怕素从心躲起来,怕再找不到她,所以很没出息地补了句,“车里油不多了,停太久可能会熄火。”

意思是早点回来,我会一直等你,哪怕等到熄火。

出发前牧尘光在导航上粗略看了眼小区的构造,素从心前脚刚走,他就在导航上又确认了一遍,的确只有一个出入口,他实在怕出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捱,这是牧尘光换的第八个电台,似乎每一个电台主播的声音听起来都不合他意。

阴沉的天空飞起了雪,专心盯着小区大门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牧尘光被雪花晃花了眼,依旧没见到素从心的身影。

他就这么从落日黄昏,等到了厚雪压枝,再看着一盏盏温暖的灯光点亮一扇扇窗户,最后逐一熄灭。

车外气温显示-5℃,仪表盘的加油图标开始闪烁,牧尘光像个生了执念的赌徒,竟然在赌素从心的怜悯,他在利用对方的善良让她主动走出这一步。

抑郁症患者主动接受治疗和被动接受治疗,无论在疗效还是进程上都有很大不同,他当然希望素从心成为前者。

当牧尘光等得双眼布满血丝,终于见到了踏着橘色街灯,朝自己奔来的素从心。

只听“啪”的一声,一朵色彩斑斓的烟花在他心底炸开了。

牧尘光矫情地偏头装睡,唯恐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秘密。

之前回到家的素从心像只泄了气的氢气球,周身绵软脑袋昏沉,加之内心对治疗的抗拒,于是一粘沙发便浑然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是个难得的相较之前而言绵长而无梦的觉。

素从心凌晨醒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过了多久,缓慢运行的大脑终是想起了分别时牧尘光对她说的话“我在车里等你”。

她点亮手机,没有新的未接来电或信息,想着这么晚牧尘光一定已经离开,便又将身体缩回保有余温的沙发里,将自己躬身蜷起来,双眼透亮地盯着茶几一角,再无睡意。

万籁俱静的夜骤然响起的汽车警报声,惊得素从心心弦一紧。

老城区这片儿时有砸车偷东西的小贼出没,她莫名又想起了牧尘光的话“车里油不多了,停太久可能会熄火”。

万一他等了很久,车真的熄火没法开走,东西被偷了怎么办?

左右都是因为自己才会遇上这样的无妄之灾。

素从心怀着这种心思,再无法呆在她的“安全岛”,无论如何都得去瞧瞧才行。

当看到在驾驶位睡着的牧尘光,素从心悬起的一颗心简直升到了嗓子眼。

她用力拍打车窗,语气焦急:“牧医生,快醒醒!牧医生……”

素从心的过激举动吓得牧尘光连忙睁眼开了车门,一脚跨出去,将人拉到身边,担忧地问:“怎么了?”

他环顾四下见再无旁人,紧蹙的眉头这才得以舒展,原以为她遇上了坏人。

牧尘光随后将视线投到素从心面上,注意到对方一双眼急得通红。

她在担心自己?

牧尘光心里乐不可支,不禁想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老天一连赏自己两颗糖吃。

素从心长吁一口气,自然地将手腕从牧尘光灼热的掌心抽出,摆了摆手说:“我只是想到了在车里开空调睡觉窒息的新闻,还以为……”

她适时地截断了后半截不吉利的话。

“怎么不打伞就出来了?”

素从心的头发、肩头都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白雪,牧尘光想伸手替她一一拍去,不过只是想想而已。

“出来才发现下雪了。”素从心说,“外面冷,你快上车。”

牧尘光没动身,盯着双手空空的素从心瞧,打趣地问:“是行李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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