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知墨咳嗽了一声，“我见你入梦，怕出现什么意外。”
辞仙懂了，是怕自己的身子被其他阴魈鬼魅占用，昨夜梦里那种暖呼呼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昨夜入梦可有收获？”
楼知墨主动询问。
辞仙洗漱完，嘴里衔着包子，含糊不清讲完了梦境里遇见的事情。最后补了一句，“我感觉那个梦境特别真实，难怪有时候人类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要是她天天梦见好吃的好玩的，大概也会沉溺其中。
楼知墨却因为这句话眉头微动，加上辞仙之前说的梦境里有与他长相别无二致的楼失玄。
想到刚刚辞仙讲过的楼失玄给她买了不少小玩具，他不由得问：“辞仙，楼失玄送你的那些小玩具还在吗？”
辞仙一脸不可思议抬头坐在自己对面的楼知墨，不由得拿手贴住他的额头，“你没事吧？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梦境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带到现实……”
辞仙卡壳，她瞅着从自己毛毛里取出来的竹蜻蜓，陷入了迷茫与疑惑。
楼知墨倒是早有所料，心中的猜测成为真实，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闾桂丘听两人说完他们的发现后，沉思片刻，口中念念有词：“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究竟你们做的是梦，还是真的回到了过去，徒儿，你随辞仙一起去一探究竟，不就知道了？”
楼知墨：“可是······”
闾丘桂抬手阻止他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无非是守着你们的躯壳，这种事情就交给为师。”
辞仙一爪子排上楼知墨肩膀，“快来，我告诉你入梦术的口诀，你一定要今天学会，今晚随我一同入梦。”
楼知墨无奈宠溺一笑，“辞仙，我尽量今天学会。”
入夜，闾桂丘看着坐在同一张床上的一人一猫，“准备好了吗？”
辞仙颔首，楼知墨也嗯了一声。
闾丘桂手执桃木剑，“去吧，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手摇槐木铎，我试试能不能拉你们出梦。”
辞仙与楼知墨彼此对视一眼，他们同时口念咒语，调动自身仙力与气双手掐诀。
“回梦即真，晚晖幽兰，幻我神元，匿我真身，混沌入梦，虚实相生。”
两人的元神同时离体，辞仙冲在前面，毛茸茸的手腕有一条红线隐隐约约现形连接在楼知墨手上，他们一起冲进了槐花树内。
“你醒了？”
辞仙醒来看见了楼失玄那张大脸，条件反射一爪子推开。
“离我远点。”
眼看又要吃爪子，楼知墨忙举起双手示弱，“辞仙，辞仙，是我！楼知墨。”
辞仙歪了歪头，疑惑看着面前穿得灰扑扑的道士，努力嗅了嗅气味，楼失玄虽然与楼知墨面容相似，但时间久了，辞仙还是闻出两人身上有些微的不同。
楼失玄身上的香火味重一点，而楼知墨身上的烟火味重一点。
“怎么是你？”辞仙绕着楼知墨转圈，“你怎么与那楼失玄的打扮一模一样？”
楼知墨摇头，“我也不知道。”
楼知墨话音刚落，客栈门就被推开，“小猫，我回来啦，给你带了热包子咧!”
楼失玄与屋内的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又从又到左转了一圈。
“小猫，这是怎么回事？你不妨解释一下？”
客栈门被关上，门上还贴了黄符保证不泄露一丝声音出去。
辞仙吃着肉包，与楼知墨眼神交流，被楼失玄的剑身打断，“你们想说什么，光明正大说出来就好。要我说，小猫你就算再喜欢我，也不应该找一个替身，毕竟本尊就在你面前。”
楼知墨轻呵一声，“有些人未免太自作多情。”
辞仙就算再不通人情，也察觉出眼下氛围的不对劲，“你们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楼知墨，你给楼失玄解释一下。”
楼知墨保持微笑，“楼失玄，是个好名字。”失取知的一半，玄即墨。
楼失玄伸出小指掏耳朵，后脑勺对着他，“洗耳恭听。”
偏生这种时候，楼知墨体内的心魔还来硬插一脚，“怎么没发现以前的我这么欠揍。”
楼知墨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底心魔。
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他与辞仙入梦这件事情，说到关键处，他们外来的身份时，声音自动消音。
楼知墨试了好几个词，都说不出他们不知道是入梦还是跨越时空，辞仙也注意到了这个古怪，尝试发声，也没能说出口，她惊慌一瞬，镇定下来，“说不出口，天道说你不能知道。”
楼失玄听完后沉吟不语，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他推算出了一些事情，片刻后才喃喃自语，“世间竟有如此奇事。”
辞仙吃完了包子，见他们已经冷静，略过这个话题问：“楼失玄，昨夜我们不在，你有查到什么？”
说到正事，楼失玄也稍微正经了些，“昨天白日里我们不是在城中各个位置贴了符箓吗，当我前往符箓触发的地方后，地上只躺了一只胆小的蛇妖，问什么都回答不出来。那黑雾狡猾得很，显然这段时间都不会出来了。”
辞仙说：“可我们本来就不是找黑雾的啊。”
楼失玄：“？”
“楼知墨，我们走吧，去找槐花！”辞仙很有精神。
楼知墨路过楼失玄的时候，还故意轻呵一声。
楼失玄：“······”
好好好，小猫有了更熟悉的伙伴，就抛弃了自己。
反正最近黑雾也不会出来，楼失玄转瞬间也做了决定，跟上他们，自己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另一个楼知墨居然还挑衅自己，他可忍受不了。
辞仙带着楼知墨到了柳岚的宅院门口，楼知墨正准备敲门，楼失玄及时赶来，“敲门也没用的，柳兄不会随意开门。”
楼知墨不信他的话，执着地敲门。
“砰砰砰。”
门内没有回应。
楼失玄就知道他不会照自己说的话做。
辞仙：“那要怎么进去，我们还准备找槐花呢。”
刚刚在路上，楼知墨就问辞仙身上的福字荷包能取出来吗，辞仙试了一下，能取出来。
楼知墨就提主意：“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姻缘线是遇见槐花后才有了变动，所以我们去找槐花看看就好。”
辞仙都这么问了，楼失玄当然会为她解答，“想要柳岚开门其实很简单。”
辞仙猫儿眼专注的瞅着楼失玄。
楼失玄没多说什么，只取出一只木哨吹响。
声音一响，触碰到了柳岚居所外的结界，门无风自动打开。
楼失玄率先走进去，辞仙与楼知墨跟上，刚走进去，大门就自动关上。
楼知墨看着院门以及四周的柳木和摆设，若有所思。
楼失玄这次带路与上次不同，辞仙：“我们不去那个凉亭吗？”
“不去，我们这次去客厅。”
三人进了客厅，柳岚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诧异看了一眼楼知墨与楼失玄。
“你还有个双胞胎兄弟？”
楼失玄耸肩，“他的来历你自己问他。”
柳岚摆手，“诸位坐吧。”几人落座后，柳岚自然问起他最关心的事情。
“黑雾的来源找到了？”
“还没呢，昨夜吓到他了，大概最近都不会出现。”
柳岚放下茶盏，“那你来我府上做什么？”
楼失玄摆手，“不是我找你，是小猫找你。”
柳岚看向辞仙。
“槐花还在你这里吗？”
柳岚稍微侧身，手肘抵在桌上撑着头，“你是怎么知道她叫槐花的？”
“你们两人，处处透着奇怪，要不是看在楼、道长的面子上，你们两人早就被我赶出城外。”柳岚注意到楼失玄的神色，称呼他的时候特意换为了道长。
辞仙想了想，他们的来历无法说清楚，想到这个福字荷包既然是山神给的，说不定山神柳岚也知晓呢。
不过她换了个说辞，“我当然认识槐花，只准你知道不准我认识吗，我们是来给槐花送东西的，她丢了东西在我这里。”
柳岚：“什么东西？”
辞仙看向楼知墨，见他颔首，取出那只荷包，摊在手心上，“喏，就是我这个。”
楼失玄见小猫如此听楼知墨的话，心中略黯然。
姻缘线死死缠绕着荷包，柳岚没看出什么名堂，点了点头。
“槐花在后院。”
柳岚唤来一只黄鹂鸟，“它会带你们去，记住，不要走错了地方乱跑，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辞仙心想，防贼呢，你屋里的东西本仙一点都不稀罕。
黄鹂鸟的豆豆眼在辞仙与楼知墨两人间徘徊一圈，最后选择冲楼知墨叫两声，示意两人跟上。
辞仙眨眨眼，与楼知墨跟上黄鹂鸟去后院。
两人走了，客厅内还留着个人。
柳岚：“楼道长，你不跟着去？”
楼失玄：“我跟着去做什么。倒是你，居然还留着那女鬼。”
柳岚面色不悦，“她有名字，叫槐花。”
楼失玄连忙认错，“是我的错，不过你为什么不送槐花入轮回。”
柳岚张了张嘴，“不方便说？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
“不是，”柳岚否认，“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无妨无妨，这几日黑雾定会消停，你慢慢说，我有时间听故事。”
柳岚斜睨楼失玄，对上他那副比城墙还厚的嘴脸，无言喝了一口茶，整理好了思路，换了个坐姿，才娓娓道来。
“槐花没有轮回，她是人与妖所诞下的结合。”
临安城最开始并不是一座城池，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村庄，民风淳朴，友邻互助，宛如世外桃源。
一只懵懂的小妖闯进了那座村子，受到了厚待，小妖喜欢临安村，于是就此定居。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妖的朋友得知小妖过得不错，于是也前往临安村。
临安村逐渐繁荣，也迁来了不少外来户口，逐渐发展为城。
楼失玄听到这里，也琢磨明白，像槐花那样的存在，并不是少数。
“临安城这么久都没有出什么大事，想必城主一定鞠躬尽瘁，尽心尽责。”
柳岚瞥了一眼楼失玄，“我不是城主。”
这是他第二次说自己不是城主。
楼失玄疑惑，“不对啊，如果你不是城主，那你为何要求助我师门来临安城？”
柳岚不语，只一味喝茶。
楼失玄也没纠结这个问题。
“继续继续。”他催促道。
柳岚放下茶盏，接着说下去。
以前的民风淳朴，友邻和睦，随着人口的扩充与妖族的种类丰富，也带来不可调节的矛盾。
城主做的方法是让他们分开居住，减少接触的频率。可这只能治标不治本。
有人欢喜，有人无衷，有人恶意横生。
有妖痴情，有妖蔑视，有妖嗜血成性。
人与妖都有彼此的天性，所幸，城主实力强大，能镇压城内魑魅魍魉，可惜再强大的存在，也会走到生命的尽头。
城主年老体衰，他快死了，而下一任城主，再也找不到同他天资相当的混血。
一旦纯血的人，亦或是纯血的妖上台，都有可能发生城主不愿看见的一幕。
而槐花是最初的受害者。身为混血的非人非妖，她是不会拥有来世的。
柳岚别无他法，只能暂且养着她。
楼失玄听完槐花的来历后，对城内作恶的罪魁祸首又多了几分认知。
“总感觉，这黑雾不像是被妖驱使，倒像是……”
楼失玄没说出口，觉得心中所想的答案不大可能。
辞仙与楼知墨在黄鹂鸟的带路下到了槐花住的后院，还没靠近就听到槐花的笑声。
辞仙的脚步声不由得放轻，穿过月洞门，看见槐花换了身衣裳坐在石凳上噗嗤噗嗤的笑。
她望着的方向是一张长桌，上面有四五只麻雀叽叽喳喳。
黄鹂鸟叫了两声，槐花扭头。
“你们是？”
辞仙却答非所问，兴趣盎然地问：“你能听懂它们说话？”
槐花意识到辞仙说的它们是什么。
“能听懂。”她伸出手，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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