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上到三楼,金雨澍按了智能门的门铃。
隔着门裴斯言听到拖鞋快速踏着地面的声音,金阿姨风风火火地跑来开门。
“阿言——来啦,快进来。”金阿姨说话尾音永远带着波浪线,带着麓屿口音,嗲嗲的和蔼可爱,穿着围裙笑盈盈地在给裴斯言找拖鞋换。
金雨澍更熟练地打开鞋柜拿好一双,规整摆在裴斯言双脚前方。
“阿澍啊,你快去救救鸭子——分明都是按照你说的炖的呀,闻味道感觉不对劲!”
“……我说让我来吧,你又不听。”金雨澍语气恹恹,但还是听话朝厨房走去,脚上是一双大大的卡通拖鞋,颇有反差感。
裴斯言把茶叶和太妃糖礼盒拿到金阿姨手里,金阿姨笑着接过又放在玄关:“是我们家请你吃饭,等下带回去。”
“阿姨,真不用客气,这是我老家溪山的茶叶。”
“溪山的茶叶,那好啊,虽然很近,但我都没去过呢。”金阿姨带着裴斯言走到客厅,厨房飘来她时常在小区闻到的饭菜香味,甚至还要更浓郁,引人垂涎。
这三年她家里经历太多,天知道她多久没吃过“家宴”。
金阿姨的家看得出年代,小而紧凑,但能看出经过精致翻新修缮,还有扫地机器人和高级吸尘器,这明显是金雨澍的安排。
窗外暖暖的阳洒在屋内红木风的老式家具和南洋风小绿花砖上,再靠墙是一方一米的老式红木书桌,盖上一块玻璃桌板,玻璃压着一块复古的红色绒布,夹着许多老式照片。
开始是一位中年男人和两个美丽的年轻女孩几张黑白老旧的图片。
再后来,照片上两个女孩成熟许多,还多了个一个俊俏的小男孩。
裴斯言终于看出,其中一个短发女孩是金阿姨,身材丰腴,穿着靓黄斑点吊带,双手自信地插着腰摆着姿势,开朗大方。
另一个女孩,有着极美丽的容貌,瘦削白皙的脸,深邃的眉骨,一双忧郁的眼睛,大大的波浪卷发,白衬衫束在黑西裤里,身材修长,像香港电影女主角——她有那个年代独有的娴雅清丽,还特洋气。
“阿澍他妈妈漂亮吧,阿澍像妈妈。”金阿姨看出裴斯言的目光投射在桌上的照片集上,微笑解释。
“一家人都漂亮,”裴斯言笑笑,又看向其他图片,金雨澍幼年时期占大多数,照片背景是十分豪华的老钱风家庭。再长大,只剩下寥寥几张初高中证件照,“他小时候还蛮可爱的。”
小时候萌萌的爱笑,现在脸很臭。照片一对比观感更直接,孩童时期脸上无忧的笑容,和长大后的矜傲大相径庭。
再往上抬眼,书桌前方的墙壁上满满都是橙色红色的证书、奖状。
金雨澍几乎年年拿“三好学生”,高中连续三年的运动会都拿到“跳高第一名”。
而金阿姨也不遑多让,裴斯言看了看奖状内容,才发现金阿银退休前是位出租车司机:xx出租车公司业务骨干、巾帼楷模,还有两面“拾金不昧”的锦旗,大大小小琳琅满目。
这一家人还真是努力又好强。
裴斯言由衷敬佩:“阿姨,您也太厉害了,这儿还有个‘见义勇为’搏斗歹徒呢,太牛了。”
“那你说得是没错,开出租车我也要开出点成绩,爱拼才会赢嘛对不对——”金阿姨脸上的色调又暖起来。
“金阿兰,来拿碗筷。”金雨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的语气有一种常在厨房喊人吃饭的娴熟,没喊过三五百遍是喊不出那种感觉的。
“金总还真会做饭呢。”裴斯言原以为他是个会学习读书且只会上班的年轻男人。
“你不知道,阿澍初中的时候开始和我生活,我以前开车下班比较晚嘛,开始成天饿肚子,后来他就学着自己做饭,等我下班回来一起吃,这些年下来,他都成专家了,我现在退休了,反而要向他请教。”说着走到厨房去。
裴斯言极有眼色,装乖要挤进物什繁密的厨房——这家里是真做饭的,她租的房子厨房极干净整洁,因为几乎不去。
正清理厨房的金雨澍的一转身,裴斯言被他结实点肩膀擦了一个踉跄,金雨澍极快速地扶住她手臂,确认她站稳轻轻把她往厨房门外一带:“这儿很挤,你去外面洗手。”
她哪里是想洗手,她想装乖端菜。
她想吃饭的心很明显吗?
酱色油亮浓香十足的姜母鸭,鲜绿脆亮的虾酱芦笋,奶黄的蟹粉豆腐,石斛鲍鱼汤色泽清亮,还有一小碗清爽的渍包菜。
最后金雨澍端出来一锅子飘着热气的卤肉,晶莹透亮的。他舀起肉块的时候没有忽略浓郁的汤汁,轮流浇淋在三碗粒粒分明的米饭上。
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这样的一桌饭菜也会礼貌地分泌几滴口水。
她看着餐桌上好整以暇的几盘菜,内心居然没出息地有了“激动”的情绪。
“哎呀,吃饭啦吃饭啦,我们家好久没有客人来家里,好开心呀。”
裴斯言连连点头,笑着说:“我来麓屿工作好些年了,从没有去过当地家庭里吃饭,看起来就超好吃,阿姨您太厉害了——”
在工作时间,她的笑一贯经过设计,漂亮又精明,但是此刻因食物产生的高兴使她举着筷子笑得又憨又甜。
这些全被金雨澍看在眼里,使得他的冷脸在不自觉中噙着笑容。
“不是我啦,除了这个芦笋,其他都是阿澍做的,阿澍,你把你在那个什么西班牙买的贵酒拿出来喝,大姨今天好高兴,我要和阿言喝几杯。”
裴斯言才看见,那面“家庭荣誉墙”再侧边是一方小小的世界地图,一个彩色图钉扎在西班牙版图上。
*
被裴斯言断联的每个日日夜夜,金雨澍每天都在想为什么,却因为害怕自己面对她再一次一败涂地而放弃去找她。
直到他那次聚餐,灯红酒绿间,他听到同事们讨论她。说她喜欢有钱人。
这样的理由他完全接受,他并不因此忌恨她,那是男人无能的表现。
人往高处走,天经地义的。
何况,他们连接吻都没做到,在很多更加开放大胆的人们的定义里,他们的关系只能算是浅浅地有过交集而已。
他最感到烦闷的是——他们凭什么讨论她呢?
他们配吗。
为了不再想她,金雨澍申请了出海项目,去西班牙为展翼开辟新的商业领土。
西班牙和麓屿天气挺接近,他适应得很快。新项目从一张白纸开始建成大型工厂,他要投入大量精力和注意力,他渐渐感到裴斯言的影子越来越淡了——他并不因此侥幸开心,反而对此恐惧,他怎么可以让她消失呢。
他从来不做没有目标的事,任何事,想好了,定下目标,就全情投入地努力,这种思维模式把他一步步从一个打过零工送过外卖的穷学生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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