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旁的这块空地并不大，但沈霜序也只能挑这儿了。
因为其他地方他都已经种满了作物，甚至还有一角引了湖中之水，辟出一方小小的水田，里面栽着水稻。
只是长势实在算不上好，所有作物的都蔫头耷脑，穗子瘦小干瘪，瞧着收成堪忧。
这么一看，沈霜序不光是修炼修得不太行，连种地也是种得如此糟糕。
明渊抬手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对这位便宜师尊的认知又刷新一层，怪不得昨天周漱那么拦着他买什么灵植种子。
沈霜序像是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他还没下地，只是望着旁边那片长势惨淡的田垄，轻轻叹了一声气。
“那些也是灵植？”明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些作物上面似乎没有任何灵气的分布。
“不是。”沈霜序耳尖微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只是一些寻常的凡间作物，我种得也不大好……”
“哦。”
沈霜序见明渊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随即矮下身，右手覆于地表，指节微屈，缓缓旋划半圈，一缕柔和的灵力顺着掌心沉进土层，土层随之缓缓翻动。
明渊在一旁看着，她能清晰地看到土层往上翻碎，板结的土块被揉散，深埋土里的草根和碎石都被翻到了外面。
“这是什么术法？”
“翻地术。”见明渊面露好奇，沈霜序解释道，“只是很基础的术法，你若是想学，往后我可以教你。”
“学了只能种地？”
沈霜序顿了顿，老实应声：“……对。”
他本以为明渊定会嫌它无用直接回绝，谁料她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行，教我。”
不消片刻，沈霜序便将这方空地尽数翻整妥当。又手动把翻出来的杂草和碎石清理了，在松好的土中掘出浅坑，每坑落三粒种子，一百粒种子很快就用完了。
他小心翼翼地覆上薄土，又去湖边提了几桶的湖水过来。
只是水提来了，沈霜序却迟迟没有动手浇灌，明渊见他垂眸思忖良久，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后看到他取出了一枚灵石，握在手中微微用力，手中有灵光闪过，整块灵石便化为了细粉，他依次往几桶水里撒了点。
做完这些，他才拎起木桶，往方才播下种子的田垄缓缓浇水。
明渊问道：“这又是为何？”
沈霜序解释道：“虽然那个店家说了包活，但我还是怕活不了，所以就碾碎灵石给这地加点灵气。”
“师尊。”明渊闻言挑了一边眉，心中觉得甚是好笑，“难道你觉得你的灵植养不活，是因为这地里的灵气不够吗？”
不说这座山谷灵气浓得都快要化雾了，就光说蕴灵果这种需要庞大灵气的药材能长在这里，就足以说明这地方肯定是不缺灵气的。
她这位师尊的地种得如此糟糕，必然是有其他缘由的。至于这原因是什么，明渊暂时还没看出来。
沈霜序浇水的动作一僵，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这谷中连蕴灵果都种得活，没理由养不活其他灵植。
可偏偏所有买回来的灵植大多都难以存活，少数侥幸破土发芽的，不出几日，也会毫无征兆地蔫枯死去。
便是凡间寻常的五谷禾苗，种在这片灵气充沛的山谷里，长势也同样不尽人意。
他们种了不少小麦、水稻，一年到头的却收成堪堪够谷中几人糊口。
为此他还花费了不少灵石，买了一些灵植培育的书回来，结果没有任何一本书能解决他的困境。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株灵植都养不活。
听见明渊这话，沈霜序心头一动，连忙追问：“那是为何？”
明渊摊了摊小手：“不知道。”
沈霜序闻言有些失落，也许是因为小徒弟实在和同年纪的幼童太过不一样，方才他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转念一想，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她如今尚且不曾引灵修炼，甚至是个不识字的懵懂稚子，怎么可能解决这种连诸多典籍都无解的疑难。
他加快了手上动作，把余下的水细细浇完。周漱现在昏睡着，这做饭的差事，今日便只能由他来了。
只是这手艺吧，色香味比周漱做的是差了一点，光从明渊吃下去的表情他就看出来了。
用过饭，沈霜序回屋翻找东西，明渊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等他。
不多时，便见沈霜序抱着几册书卷走了出来。
他挨个摊开给明渊看，纸上笔画盘曲错落，于她而言宛若天书。
沈霜序似是看出了她眼中的迷茫：“从前可曾开蒙？”
开蒙？那自然是没有的。
魔族不需要念书，当然本身他们也没有什么藏书。他们修炼的路子，从古至今就是讲究一个简单粗暴。
以魔气锻体，借阴煞炼魂。
只要炼不死就往死里炼，反正他们魔族肉身强悍，生生不息，也很难死。
“没有。”
“无妨，那我们便从《千字文》开始学起。”沈霜序将书卷摊开在二人之间，指尖落在起首一行字上，娓娓念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他每念一句，指尖便沿着字的笔画轻轻游走，将字形指给一旁的明渊看。
“这个字是天，我们头顶之上，便是天。这个是地，脚下踩着的，便是地。”
“玄是深沉之色，而黄是大地之色。”
“盈，是月轮圆满之时，昃，是太阳西斜，日光渐落。”
叶怀律闲来无事，也推着轮椅挪到石桌边，听他师尊给小师妹讲课。明渊一张小脸伏在书卷前，神色认真地盯着纸上的字，瞧着倒是格外的可爱。
沈霜序原想着稚童识字大多耐性有限，又见明渊听讲时始终沉默不语，便做好了慢教的打算，估摸着这一卷《千字文》，慢慢地讲，半月能学完便不错了。
谁料他才讲解几段，明渊便抬眼以目光示意，让他继续往下讲。
结果从天亮讲到天黑，不知不觉就把一整篇《千字文》都讲完了。
明渊想起了她这位师尊早睡早起的作息，难得体贴了一回：“今日就到这吧，明日再换一本书。”
“哦，好。”沈霜序下意识点头，一时还没回过神。
一旁的叶怀律听着这话却是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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