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一行人连续走了七八日,虽连日跋涉,所幸随行侍卫、丫鬟、厨娘皆全,所需物品在路逢村镇时随时增补,乘车虽疲累,倒也另有一番轻松自在。

这日,天清气朗,日头渐盛,虽是四月,正午时分却已是热浪翻腾。

几人行到一处风景极佳之地,右侧一片垂柳绿荫地,凉意四袭,左侧青草悠悠正盛,旁边还有一条小河流水潺潺,波光闪闪。

马车停在柳树下,李慕瑶第一个探出头来,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分地四处张望,毛茸茸的碎发在微风中来回摇摆,“这边风景不错,望舒快下来。”她兴冲冲地喊着,脚步已然跳下马车。

“慢些。”

“等等我。”周望舒紧随其后,被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盈盈款款,不失风仪。

李慕瑶走到河边,转过头扬声喊道:“那边有条小河,我们去抓鱼来吃吧。”

周望舒无奈笑了笑,望着李慕瑶像只燕子一样飞了出去,自己的脚程怎么比得上这只肆意的小燕子呢。

只好连声应道:“好,不过,我不会水呢。”

周望舒还未走近,便又听李慕瑶在河边忽然大喊了一声:“啊!”

只见李慕瑶神色慌张,随后又惊又怕地转过头来,冲着马车前的周珩大喊道:“周珩哥哥,这边有人溺水啦,快来救人啊!”

周望舒闻言一惊,急忙快跑几步跑到河边一看,果不其然,有一个深棕色麻衣的男子正沉在水中,衣服宽大,浮在水中遮住了手脚,第一眼竟看不出是个人来。

周珩见状,急忙翻身一跃,两个跟头到了河边,又轻轻一点,便纵身将那人从水中捞起,再在水面轻一点脚,便又上了岸。

动作伶俐,只湿了一小块鞋尖。

公孙述刚下马车,听到动静亦急忙跑过来。

只见那被救的是一男子,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显然是始料未及,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上,簌簌向下流水,挡住了他的眼睛,随后只见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勉强能睁开双眼。

还未及众人开口,却见那男子怒气冲冲大骂道:“谁呀?!怎么如此轻浮?!眼睛有疾吗?!我在水里闭气闭的好好的,到底是谁把我抓上来的?!我好不容易快到手的鱼跑了,你们赔我??”

一口气说了许多,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公孙述却毫不示弱,回怼道:“你这个人,我们救了你,你怎么反倒恩将仇报?”

李慕瑶向后缩了缩脖子,怔忡问道:“你……在捉鱼?”

“不然呢?!好好的我自尽那?!”那男子气急败坏,“这水也就到大腿上一点,能淹死人吗?!”

李慕瑶一只手攥紧自己的衣角,悻悻地小声说道:“也能的。”

那男子没听见,周珩听见了,低头微不可查地轻笑一声,随后神色一转,严正说道:“既然阁下平安无事,我们也就放心了,水位虽浅,却也湍急,若是不小心摔倒,也极易溺水,阁下还是小心为上。”

那男子本想反驳,抬眼望见周珩严肃的神态,不觉心中一凛,便急忙转过头,轻咳了一声,说道:“说起来,你们既是好意,在下不便计较,只是……我的鱼……是不是,该赔我一条?”

众人松了一口气,公孙述道:“没出人命就好,不过是一条鱼的事,小柴胡!去多抓几条上来。”

“是。”小柴胡应声称是。

一刻钟后,旁边几个仆人忙着烤鱼,几人则围坐在柳树下的草地上,聊起闲话来。

那被救男子已然换上一身干净衣物,见众人面容姣好,言行举止端正,不似奸恶之人,便率先开口道:“在下杜知远,今日有缘与各位相识,幸会幸会。”

众人上下打量着此人,收拾妥当后,也算是眉清目秀,儒雅清俊,俨然一副书生模样。

周珩问道:“阁下只身一人,要去往何处?”

杜知远道:“不瞒众位,在下要去雍州云溪县,在下……是新上任的云溪县县令。”

“县令?”众人一惊,不禁齐声叫道,“你也是去上任的?”

杜知远见状一愣,低声问道:“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如此,我们倒是可以同行一路,他,”公孙述指着周珩道,“以后便是你的上司了,不瞒你说,这位就是即将新上任的雍州知府,周珩,周大人。”

闻言,杜知远急忙起身,俯身行礼道:“久仰将军大名!没想到今日能得见,当真是三生有幸。”

周珩微微一笑,颔首道:“过奖,以后便都是同僚了。”

*

当晚,一行人在一客栈落脚。

吃饭间,几人有说有笑,杜知远却是郁郁寡欢,心事重重。

“杜大人马上要走马上任,怎么看上去不大高兴啊?”公孙述笑着说道。

杜知远却是深吸了一口气,道:“众位,明日……可否早些赶路?”

周望舒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杜知远沉声说道:“不瞒各位,正是因为要着急上任一事。”

李慕瑶闻言觉得甚是奇怪,说笑道:“大人怎地如此急不可耐,最慢也不过是三五天的路程,怎么还差这几日不成?”

杜知远道:“并非是下官着急任职,而是如今云溪县正闹洪灾,云溪百姓正处水深火热之中,亟待解决啊。”

周珩问道:“你还未上任,按理来说,这些都是上任县令需要处理的,就算着急也该是他着急才对。”

“哎,问题就在这里,听闻上任县令已在洪灾中被冲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杜知远再次叹起气来。

众人面面相觑,如此大事,却从未有人过来提前送信,若不是今日遇见这个即将上任的县令大人,恐怕就是到了任上,也未必能得及时禀报。

“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周珩蹙眉道,“既如此,事不宜迟,今晚早些歇息,等到明日一早,杜兄便出发罢。此处据雍州不算太远,若骑快马,日夜不停,不出两日便能到。”

李慕瑶道:“周珩哥哥,我们不一同去嘛?”

周珩拉住李慕瑶的手,温柔道:“你和望舒我放心不下,我留下陪你们同行。”

周望舒上前说道:“哥哥,你同杜大人先去吧,我和淼淼在后面随后就到。”

李慕瑶却摇头道:“周珩哥哥,我要同你一起去,我可以骑马,让表哥留下陪望舒乘马车赶路吧。”

公孙述闻言,立马接话道:“甚好,你们去吧,我陪着望舒妹妹在后面,我不会让望舒妹妹受委屈的,子安,你和淼淼就放心去吧。”

周望舒闻言,望了望公孙述,又看看哥哥,不禁低下头去。

周珩瞪了公孙述一眼,他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啊。

但话说回来,确实是可行之策,便开口道:“既如此,杨安……”

话音未落,便听公孙述打断道:“杨将军你留着在雍州城待命吧,这里有我豫王府的侍卫,安全的很。”

说话间,满脸嫌弃。

周珩心道:公孙述贵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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