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昕靠在椅背上,脸颊一阵阵发烫,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她感觉脑子乱哄哄的,心口跳得又快又重。
大巴车上的暖气开的很足,足到她感觉自己的后背竟然都出了一层热汗。
宋昕心不在焉地解开身上的披风散热,视线半睁半遮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微信上她和裴昼的对话还停留在,裴昼那句‘我想见你’。
她想给裴昼回复,明明刚才在扒舞还很清明的脑子,现在却昏沉发胀,念头转得又慢又黏。
宋昕按掉手机屏幕,将头抵在窗边,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第一时间发现宋昕不对劲的是宋屿,他轻轻摇晃宋昕的胳膊,喊她:“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红?”
宋昕此时已经闭上眼,根本不知道宋屿在喊她。胳膊上的晃动,她也以为只是车子行驶在山路上引起的。
宋屿看着脸颊和脖颈都泛着一层病态潮红的宋昕,伸手探上宋昕的额头。
宋屿的掌心一贴上去就顿住了,他姐额头这温度烫得不正常,喊她也没回应,这明显是烧得晕过去了。
宋屿立刻大声喊:“司机师傅,您送完剧组的工作人员后,可以麻烦您送我们去一趟最近的医院吗?我们给您加钱的。”
前头正在开车的司机师傅,抬眼看着车内后视镜回:“什么钱不钱的,前头就有个医院,我顺路放你下来就好了。”
“咋啦?小宋你生病要去医院?”
宋屿赶忙道谢回:“谢谢哥。不是我生病,是我姐高烧,我得带她去急诊。”
司机大哥瞧着宋屿旁边穿着古装的宋昕,这些天都是他负责接送演员,对于这个很漂亮又懂礼貌的小姑娘十分有印象。
“弟啊,你姐瞧着像是晕过去了。”司机大哥眼皮子跳了一下:“这样我将这俩孩子送到医院门口,大家多等两分钟可以吗?也就拐个弯顺路的事,不会太耽搁大家的时间。”
剧组工作人员都是认识的,这些天和宋昕相处下来也融洽。他们瞧见宋昕脸色红的的确不正常,也乐意给个顺水人情。
“不介意,也就两分钟的事。”
宋屿立刻站起来,朝大家鞠躬道谢。
——
豪华的保姆车行驶在夜色中。
裴昼安静地盯着手机屏幕,半垂的浓睫遮住眼底大半情绪,只余一点湿意似的黯然。
没有回复。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裴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半个小时前裴昼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的。
司机搞不懂大明星的世界,他还是好好开车。
他收回目光看向车外后视镜,忍不住多看了右边车外后视镜两眼,小声低囔道:“咦?隔壁剧组的大巴车怎么拐弯了,这不是回剧组的方向。”
听到关键词的裴昼微抬眸看向窗外,而那大巴车早已消失不见。
司机瞧见裴昼感兴趣,就多说了一句:“那拐进去就是医院,常有剧组的人拍夜戏生病了,剧组里的大巴车就顺路送送。”
裴昼目光微转。
车内响起他低沉清冷的声音:“掉头。”
“去医院。”
——
宋昕感觉整个人像陷进一团温热的棉花里,昏昏沉沉的,意识挣扎着醒不来。
头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压得她头皮发麻,脖子酸痛。
又感觉有什么在扯着她的头发——有点疼。
混沌中所有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
这点疼,疼得她有些委屈,委屈地想哭。
她眼眶湿润润的,低声呢喃了句:“妈妈。”
头上牵扯的痛感顿时消失。
似乎有人离去,又似乎有人走来到她的身边,带着微凉的寒意。
又似有修长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探入她的发间,温柔地进进出出着,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
她感受不到一丝被牵扯的疼痛,反而觉得头上一轻,积攒很久的酸涩沉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
宋昕无一丝地松开蹙着的眉头,那微凉柔软的触感拂过她的额头,动作缓慢至极,带着一股熟悉的清冽淡淡香味,一点点钻进她的鼻间。
她感觉得到隔着一层柔软的触感外,冰冷的带着点粗粝感指腹慢慢拭过她的眉骨,眼角、鼻尖、脸颊,最后温柔克制地落在她的唇……
身体内依旧是翻涌不止的燥热,那冰凉的触感仿佛成为她陷在高热中唯一的救赎。
宋昕凭着本能的贪恋去寻找那冰冷的温度,急切地将滚烫的脸颊紧贴冰冷的掌心。
冷热对冲带来的舒适感,舒服地贯穿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近乎贪婪的渴求这方慰贴。
额间被温柔地抚上冰凉的一片,她紧紧靠近不允许这‘冰冷的温度’离开。不知道多久以后,那冰凉的温度也被她的体温传染,变为滚烫的潮热。
宋昕无意识地微微侧脸,头没了那重压后,原本细碎急促的呼吸渐渐放缓,彻底陷入沉睡。
待她再次醒来,已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宋昕缓缓地睁开眼,视线有一瞬间模糊。房内光线较暗,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入目一片白,空气中却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宋昕恍惚了一瞬,视线里突然闯入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她佂愣了两秒后,不可置信地呢喃:“妈妈。”
那个平日里总是端庄从容、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理性与克制的盛盈女士,却因为这么简短的两个字,眼眶瞬间红润了。
从女儿失聪到现在,她这个当母亲的还是第一次见面。
“妈妈见到我这么开心。”宋昕虚弱地笑着抬起手,要给盛盈女士擦眼泪。
盛盈女士握住宋昕的手,心疼地声音都发紧:“妈妈一听到你高烧到四十度昏厥,就从京市赶紧飞过来了。”
“这哪里是开心的眼泪,是在自责没有照顾好你。”
宋昕握紧盛盈女士的手,语气温软:“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的手很柔软没有一点粗粝的触感,和她昨晚感受到的感觉很不一样。
“妈妈你是几点到的医院?”
宋霁川带着宋屿推门而入,恰好听到这句就顺口回了:“小屿凌晨四点四十三给我们打得电话,爸爸和妈妈一听你生病了,就订了最早的机票过来看你。”
宋屿一脸愧疚地拿着保温盒躲在宋霁川身后,一听到他自己的名字就自动走出来,和宋昕认错:“姐,都怪我粗心把你的羽绒服落在了化妆室,才让你高烧到昏厥。”
横店十二月尾的天气,已经进入那种南方特有的、往骨头里钻的湿冷阶段。
宋昕在化妆室的时候有暖气,宋昕就将羽绒服脱下让宋屿拿着。等轮她化完妆的时候,剧组工作人员在催人赶紧去片场,宋屿一时间竟然忘记了。
昨夜她们拍的夜戏又是在山间,山间多大风且空气湿度较高。
宋昕到达片场就在拍戏,一直拍到她的戏份结束,她才有机会穿羽绒服。可那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宋屿这才想起来他将羽绒服落在了化妆室。
她的戏份拍摄结束,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差不多收工回去。宋昕觉得虽然有点小冷,但上了回程的大巴车就好了。
“不怪你。”宋昕不是安慰宋屿才说的这句话,“你自己的羽绒服也忘记带了,你也没像我一样高烧到晕厥,是我自己身体抵抗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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