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帐里出来,展元与黎书意别过,然后去点选人马了。

黎书意站在大帐门口抬眼四顾,只见营地一片忙碌景象,大家正在收拾行装,画面虽然看起来和昨天清晨见到的别无二致,但是氛围却迥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感。

与黎家军汇合所带来的信心,还有观中军帐里排兵布阵的激动慢慢退却了,此刻她的心情被紧张、担忧和悲伤占据。

收回目光,黎书意朝右边走去,来到兄长和谢烜赫所居的大帐前,兄长正站在侧旁的空地上与绿沉交待事情。

她在两步开外的地方驻足,等两人说完话了,绿沉领命离开后方才上前。

黎长策一侧头便看见小妹眉宇间淡淡的忧愁之色,柔声开解道:“别愁眉苦脸的,最近不一直是这样吗,我们也都挺过来了。”

怎么会一样呢,黎书意在心里反驳,之前每次不过几十几百人而已,这回说不定是成千上万人。

“好啦,为兄又不是第一回上战场,你别太担心了。”看少女依旧愁云锁眉,黎长策继续安慰。

怎么能不担心呢,黎书意凝视着眼前的人,他可是她的至亲,对她来说即便他上一百回战场,她的心情也还是一样。

不想给兄长负担,这话她到底没有说,缓和了一下心里的悲伤情绪,她开口道:“我相信兄长。”

“嗯。”黎长策闻言笑了,旋即他往正在集合的方阵走去。

黎书意静静望向那走远的挺拔背影,半晌她转过脸,上前几步来到大帐门口,然后隔着布帘问:“我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

听见回应,她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到了帐中,见谢烜赫正站在床边穿甲衣。

这身军甲黎书意无比熟悉,因在战事上帮不了什么忙,所以她在这事上格外热心,近两年,父亲出征时有一半的甲衣都是她给穿的。

她迈步走至谢烜赫身前,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替他系紧那错综复杂的束带,弄完以后她仰头道:“好了。”

少年长得本就丰神俊朗,在铠甲的映衬下,身姿更显神采英拔,气势逼人。

虽然清楚他弓马娴熟,武艺精湛,但是她却从未见过他身披军甲的模样,这一看,这身军甲很适合他。

等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她发现谢烜赫正静静地注视着她,似乎自她上手以后,他便没有动过,直到此时两人才对上了目光。

瞧见那深邃黑眸里的柔情,黎书意方才惊觉自己的举动过于亲密了,替对方整衣,这完全是夫妻间的行为。

耳朵爬上红晕,她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为驱散暧昧的空气,转而说起其他来:“听说陵光风景秀丽、物产富饶、百业兴旺,以后可否带我好生看看?”

“嗯,以后会带你看的。”谢烜赫一口应下。

她见状点头道:“那我便等着你凯旋。”

“嗯。”谢烜赫应着,随即拿起了挂在武器架上的斩霄剑。

想起刚才少女为自己整衣的动作,他心头一热,他知道她心中担忧,但是不敢直说,所以才会说要他带她去看看陵光。

他会赢,然后带她遍览他的家乡。

辰正,一切准备就绪,队伍向着危险挺进。

走出五里路,用过午饭后,黎书意和展元一行人与大军分道而行,虽说离敌军所在地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考虑到对方很可能也探查到了他们的情况,会有所预备,谨慎起见,还是决定早些脱离队伍得好。

黎书意望着自己的父兄,像从前送军出征时那样,她对他们送上自己最诚挚的祝愿:“祝父兄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小妹放心。”黎长策露出笑容。

“别担心,”黎横天道,说完转向展元嘱咐了一句,“替我照顾好她。”

展元点头遵命。

与父兄说完,黎书意转向谢烜赫,尽管祝愿的话方才在军帐里已经说过了,可临到阵前,她仍觉得不够。

考虑到眼下父兄和诸位军士们都在看,她不能像先前那样亲昵,最后便用客套的语气说:“你也保重。”

话很简短,似乎只是附带,然而少女眼里的担忧和期许却是掩盖不了的,谢烜赫闻言点头。

“好啦,快些去吧。”时候不早了,黎横天催促道。

听见声音,黎书意从谢烜赫脸上挪开视线,她回望着父亲说了最后一句话:“那女儿便静候佳音了。”

分别的时候到了,展元已经拨转马头,黎书意不得不跟着走,最后望了一眼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她也掉转了马头,带着兰亭跟上队伍,步入那条狭窄的小路。

目送小分队离开,看着少女消失在幽深的小径,大部队前排的三位男子先后收回目光。

黎横天中气十足道:“启程!”

话音落下,将士们抬起手中武器士气昂扬地出发了。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行了一个时辰,他们进入探马报告的地方,踏入这片区域后,所有人都变得警惕起来。

又行了半个时辰,在距离关口三十里之外的荒野上,他们果然碰见了等候已久的敌军。

这片地方谢烜赫很熟悉,黄土路两旁草径幽深,越往深处树木越挺拔茂密,从前他常来这附近打猎,没成想这里有朝一日会成为战场。

抬眼朝对面望过去,见人群黑压压一片,粗略估计,数量有他们的五倍之多,他的皇叔还当真看得起他们,在这之中,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最前面的郡守刘芳林。

望着徐徐接近的骑兵队伍,刘芳林的心脏突突地跳动着,那声振长空的马蹄似乎是踏在他的胸口上,惊得他额头流汗,腿脚酸软。

仔细想想,这一个月自己过得实在跌宕,起先是传来昭王府即将平反的消息,接着又听说将军府因为黎书意写的《陈冤录》被圈禁调查,再然后便是黎大将军的一双儿女不堪受辱,违抗圣旨绑了官员,最后闯城而逃了……

陵光距离孟章路途遥远,消息往来需要时间,他的心情起起伏伏,根本搞不清楚情况。

尤其,前日接到了圣上快马加鞭送来的密信,上面说叛军已经朝陵光而来,要他做好准备。

拿着密信,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大将军会选择陵光而不是自己的故乡执明,然而现在他明白了,叛军队伍前排穿铠甲的俊秀少年俨然是谢烜赫,那个本该在崖底丧生的昭王世子。

看到他,刘芳林的心思转到了今晨听到的那则骇人听闻的传言上,说是皇帝才是杀害昭王的幕后凶手。

这一年多,陵光备受朝廷的冷落,不仅本地文人仕途不顺,而且在财政、军事、物资等方面的投入也大幅减少了,甚至还特意从中央增派官员来监查。

他又想起那密信的最后一句话,信上说是如果可能的话,重点疑犯不必留活口。然而,对外公开的说辞明明是安抚。

综合考虑,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本就下不去手,如今又知晓了内情,便更加不情愿了,然而为人臣者,他不得不为。

朝旁边瞥了一眼,他虽身为一郡之首,但是这场“平叛”的总指挥乃是去年新提拔为陵光兵马大元帅的吕昇,一切都由不得他,得这人说了才算。

吕昇注视着对面的军马,数量不过千人而已,可依旧令他心生怯意,只见军士们铠甲鲜明,头系红巾,个个精神抖擞,面容坚毅,眼神无畏,不愧是黎家军中的精锐。

战阵前方正中央,威震四海的大将军黎横天骑在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上,他身着银色耀甲,整个人流露出久经沙场的威严与从容。

他右手边的那名俊朗少年应该就是黎长策了,不过才上战场一年多,就已经打出了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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