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宇像个正经人一样转了一圈,最后站到粱易身边。

他们对面站着的,大概是商业伙伴,一群人年纪相仿,正姿态闲适,谈笑风生。

话题延伸到业务上,有人忍不住高谈阔论,声量一高,不免吸引到周围人的目光,如果这个时候看过去,很难不注意其中最清贵抢眼的人。

祝梦亭说出了大多数人的想法:“怎么看上去,粱总才是那个说得上话的人。”

的确如此,周恒宇在这样的场合里,一向不爱搭话,也懒得出风头。

他觉得万事都有粱易。

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粱易渐渐开始掌控全局。

“听说梁总现在负责乌山的酒店开发,这算发配边疆吗?”祝梦亭对商业一窍不通。

肖世仪睨了她一眼,并不太想随意议论他,一些很微妙的心事,他的名字从嘴边滚过,都像包含深意。

尽管别人并不知道。

那群人声音一下子又低下来,忽然之间,几人的视线转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肖世仪身上。

有些个性张扬的人,也不遮掩,含着笑意打量。

祝梦亭凑上来说:“他们在看你。”

但肖世仪平静地回视过去。

想也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无非是周肖联姻的八卦。在这样的调侃里,也许是心虚,周恒宇只匆匆投过来一眼,就避开了。

她捕捉到这一点细节,微微皱眉。

然后,话题应该是蜻蜓点水般略过了,肖世仪不敢细看,因为粱易的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她全程没有对视。

她的演技没有那么好,感受到身体发紧,于是对祝梦亭说:“我去外面透口气。”

“我陪你?”

“你玩吧。”她回身笑笑,端起一杯香槟,独自离开了。

宴会厅紧接着一片露台,摆满形形色色的植物,几张长椅间隔摆放,与室内相隔,靠的是薄薄的轻纱。

夏天的夜晚,凉风阵阵,离开了人头攒动的衣香鬓影,有一种清新的感觉,铺面而来。

但这里为了装饰,盆栽众多,难免有蚊虫,一般人不愿意过来。

肖世仪也没有坐下,靠在门框处,小口啜饮。

软白的轻纱层层叠叠,极好地隐蔽了她。

这份不被打扰的安静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她就被发现了。

在她百无聊赖抬眼的瞬间,粱易看了过来,视线相撞,她挑了下眉。

这方露台没有亮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小灯,其实她做任何表情都难以察觉,因此有些放肆。

粱易抬腿正欲迈过来。

周恒宇从身后拉了他一把:“世仪呢?”

这话是对旁边的祝梦亭说的。

祝梦亭好心地指了指她的方向。

顺着她的手势,周恒宇将身后两人略过,几步跨了过来,站到了肖世仪的身侧,薄纱的后面。

从光亮处看过来,他们像姿态亲昵的恋人。

肖世仪愕然抬头,被周恒宇抢先回了句:“帮个忙,他们都在看着呢。”

从乌山回来后,周老太太看他看得很紧,这场宴会开始前,也是耳提面命,务必要他照顾好世仪。

烦都要烦死,干脆做个戏。

他整个人将她严严实实堵住,完全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几分钟后,肖世仪从周恒宇身后,探头望了望,看到周旋于宴会厅的侍者,在几次三番转过来后,终于放心离去。

她后退一步,说:“可以了。”

周恒宇却没立刻就走,借着开阔的露台,扬了扬手中的烟:“不介意吧?”

他话音未落,烟已经点上,仿佛只是个免责声明。

肖世仪安静地站在一边。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招。”他呼出一团白雾,心思也轻飘飘。

肖世仪忍不住问:“这是很难办的事情吗?”

不过是奉家里之命,彼此接触而已,时间一长,她就准备找个理由回绝,周恒宇看上去不愿做这个恶人,她不介意承担这份责任。

“不难办。”周恒宇在花盆边缘熄灭烟,忽然直起身说,“咱俩真谈了就不难办了。”

肖世仪睁大眼睛。

周恒宇撑起一只手,搭在她头顶的门框上,垂眸注视了她一会儿,很快笑着说:“我开玩笑的。”

他带着惊世骇俗之语离开了露台。

肖世仪几乎喝光了杯中全部的酒,还在对着被风吹动的绿叶发呆。

身后有人无声无息贴近她。

低沉的声音飘过来,“少喝一点。”

她还沉浸在思绪里,骤然回神,后颈发麻,等视线聚焦,才发现是粱易。

“吓死我了。”她嗔道。

身体也是一软,向后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下,又忽然起身,紧张地张望出去。

“你怎么来了,他刚走。”

在她向前靠近的时候,粱易也向前走了一步。

他们不可避免碰在一起,而他也没有给她后退的机会,将她彻底圈在身前一处小小空间。

“怕什么?”他也抬手,撑在门框上,比起周恒宇的松弛,他绷紧的后背线条,让他像一头在夜晚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危险性。

肖世仪摇头:“人多眼杂。”

她依旧伸手去推他,感觉有一些窒息,“你透口气就出去吧,太多人......唔。”

更深的窒息袭来了。

粱易直接低头吻住了她。

隔着飞扬的轻纱,她推拒的双手被他一拉一扯,反剪到身后,而他紧紧地桎梏着她,不止唇舌。

肖世仪呜呜咽咽,让他有机可乘,舌尖很轻易地滑进去,大力地扫荡。

他的吻一向很凶。

肖世仪在密不透风的唇齿交缠间偏头躲避,晶亮的丝线流出来,在她忍不住要咬下去的时候,粱易退了出来。

其实不过是短短几秒间,她抬手摁在唇上,狠狠瞪了他一眼,撞过他的臂膀,走了出去。

她怒目圆瞪的样子,像炸毛的小猫,粱易却无心欣赏。

起风了,薄纱翻滚间,站得近些,不可避免会被拂到,刺挠出一股氧意。

他阴沉地想,不知道在外人看来,这曼妙薄纱后站的三个人,谁更亲密。

宴会气氛正酣。

肖世仪捂着唇低头穿梭在人群间,有认识的人打招呼,她不过浅尝辄止点一下头,因为她性格一向冷冷清清,这样子也没人觉得奇怪。

正独身走着,不远处便有人喊她:“世仪!”

是祝梦亭。

她刚准备移过去,一抬眼,就看到她身旁的沈粱,忽然迟疑了。

咬了下唇,她神色如常地走过去。

祝梦亭笑着说:“和周恒宇说了一会儿话,怎么脸色这么红?”

“不是,是喝了酒。”她摇了摇空酒杯。

祝梦亭拖长腔:“哦——”

要不是旁边还站着沈粱,肖世仪都要忍不住去捂她阴阳怪气的嘴了。

沈粱静默无声地立在一边,即便不转眼去看,也能感受出他深深浅浅的打量,始终落在她身上。

该死,她的脸有多红?

根本不是喝酒的缘故,是刚刚那场气息交叠的湿吻,被他的唇舌包裹,由内而外,升腾出的热意,几乎要把她融化。

好在很快有人叫走了他。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祝梦亭带着八卦的眼神微笑着靠近她的时候,她突然伸手,出其不意地捏住她的腮。

祝梦亭像金鱼一样嘟着嘴,含含糊糊地说:“干嘛呀?”

“让你多嘴......”

结束宴会已是深夜,肖世仪没有下山,第一次留宿在周家为她准备的房间。

离开宴会厅前,她站在周恒宇身边,和众人寒暄。

后来,客人们渐渐离去,她又坐上周恒宇的车,进了庄园。

在车上的时候,粱易的信息发过来。

【Y:今晚还见面吗?】

当时,周恒宇正和她抱怨奶奶的控制欲,她扫了一眼,关上手机,并不准备回复。

粱易几次三番得寸进尺,她准备晾一晾他。

周家为她准备的客卧,即使她从没来住过,每日仍专人打扫,点燃香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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