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午时,堂厅内向南的雕花窗纸透过缕缕日光,满室明亮。

然而,随着身形极带压迫感的男人走进,阮倾清只觉眼前骤暗。

见女人怔住似忘了呼吸般,男人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低头与她视线平齐,“这处宅子我看过,尚能入眼,若你不喜,再挑别处也行。”

男人灼热气息散落到肌肤上,阮倾清徒然惊醒,踉跄后退几步,侧身欲绕过他往厅门而去。

可惜不待她起步,男人便稍侧一步,极优越的身型如堵墙般挡住她面前之路。

他垂着眼,居高临下,“不若,尚书府中亦有不少院落,你可选一处。”

阮倾清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抿紧唇瓣。

男人笑了声,凑近,几乎贴到她耳朵,“你要再不开口,我就用手指帮你把嘴撬开。”

阮倾清一口气噎到喉间,刹那憋地满脸涨红。

她再后退几步,拼命拉开两人距离,抬起头,目光恼怒,“宋大人想让我说什么?”

宋卿尘往前追一步,“说你要什么宅子,我让人给你寻,或者想不想去尚书府,即刻就能搬。”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让你帮我寻住处?”阮倾清握紧手指,瞪着他。

男人看着面前女人像只被惹急要咬人的兔子,觉得煞是有趣,笑道:“你就当本官是乐善好施,见不得百姓受苦。”

阮倾清被他无耻之言气的指尖发颤,努力平复呼吸,问:“孟府的事是不是你让人做的?”

男人挑眉,大方承认。

“如此,我且问你,你为什么要打他,还要把他……为何?”

宋卿尘眉峰微蹙,语气沉了几分:“姓孟的欺辱弱女,居心不良,难道不该惩治?”

“确实应当惩治。”阮倾清盯着他,“那你呢,你也居心不良,也趁我和离成了无依无靠孤女,便用尽手段把我骗入你的宅院,还妄图让我去尚书府,如此行径和姓孟有何不同。”

迎着男人渐渐敛起的脸,阮倾清鼓足勇气,继续质问:“所以,你是不是也应该被打一顿,被……”

“阮倾清。”男人眸色幽暗,声线极低。

阮倾清被他这句声调吓的心口重颤,可她不想退缩,暗暗咬了口中软肉,依旧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还是说,宋大人觉得自己身份尊贵,位高权重,所有女人都应该对您另眼相待,您给予丁点垂怜,便该感恩戴德,受宠若惊?”

厅内沉寂到极致。

阮倾清仰着头,强迫自己压下对他的所有恐惧,一字一顿,“可惜,在我心里,你与那姓孟的,一般无二。”

男人神色凛住,视线死死定在女人身上。

就在她越来越恐惧,想立即跑掉时,男人猝然握住她的手臂,稍稍一推,便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她满眼惧怕地看着近在迟尺的男人,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男人抬臂,大手捏住她的侧脸,掌心托着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看他。

“阮倾清,你可能不了解我,没关系,我说与你听。我的信条是,想要的就得是我的,命里有就有,没有,我就抢。”

他拇指慢条斯理抚着她柔软光滑的唇角,俯身,“你说我与姓孟的一般无二,错了,他是张珂走了才敢有心思,而我,无论张珂走没走,你,迟早都得变成我的。”

阮倾清被迫面向他,眼中已满是水雾。

“还有。”

他徒然欺身而前,将人紧压到墙壁上。

阮倾清脑袋‘轰’一声炸开,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身上炙热的温度,以及每块肌肉,每根硬骨,还有那隐隐跳动的脉络。

她惊恐的用双手推他双臂,却被一只大手捏住至于头顶。

唇凑到她耳边,语气温柔,“我若当真要欺辱你,那么,你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男人用身型、腰腹威胁着她,那是种拼死也无法逃脱的绝对力量压制。

他在无声告诉她,只要他想,他便能对她做任何事。

阮倾清恐惧到极点,她清楚意识到,这个男人之前容她反抗,容她言词指责,只是觉得有趣,想看她毫无意义的挣扎。可一旦真正惹恼他,他就会是只对猎物失去逗弄兴趣的猛兽,下一瞬,便是直接一口将猎物撕碎吞下。

她错了,不该与他直面相抗的。

“大人。”她尽力找回声音,双眼通红,声音沙哑,“我是觉得您身份矜贵,而我不但嫁做人妇,还身有残缺,这才不敢奢想。“

眼泪顺势滑落,她望着他,“现下我有些明白了,但,您能不能容我思虑几日。”

怀中的身体柔软地不可思议,宋卿尘低头看着这张白净动人的小脸,抬手用指节擦掉她眼角泪珠,后退一步,松开了她。

“倒是能屈能伸。”他明显满意了,躬身与她视线相对,“我便等几日,只是这次若又赖账,那你我之间,就用我的法子来。”

“知道了。”阮倾清低头,不敢看他,“但是我刚和离就住您的宅子,会惹人闲话,所以,宅子能不能我自己找。”

“还当真会得寸进尺。”男人嗤笑声,直起身,望着她浓密的长睫,说:“不过,本官允了。”

说完,他又看了她长长一眼,才转身离开。

阮倾清不待他脚步声走远,匆忙出门去找莲香,听到西厢房有动静,她赶紧过去打开门,莲香被人用帕子塞着口,双手用布条绑在身后。

莲香被放开后都气哭了,“我正看院子,突然让一个人捂着嘴拖到房里去,还看到姓宋的大人进了正厅。”

莲香抓住阮倾清的手,“清姐,那个宋大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阮倾清摇头,“咱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赶紧离开宅子,走在路上,莲香见阮倾清一直低着头想事情,只好闭嘴忍着心中疑问。

到了主街,又路过牙行,莲香愤愤道:“这牙行里的人肯定是宋大人的狗腿子,方才我被绑,那牙行人看都不看就跑了。”

“可是清姐,咱们找宅子,就必须找牙行,这可怎么办?”莲香跺跺脚气道。

阮倾清停下脚步,侧头看过去,刹那间,冒出一念。

“莲香,走,我们还去牙行找宅子。”

阮倾清说着便走进牙行,莲香满头雾水跟进去。

方才领她们看宅子的房牙还在,一见二人模样,神色骤变,慌慌张张便要蹲身藏起来。

阮倾清脸色未改,坦然走上前:“我们仍要寻宅子,不知你这里可有承国公府附近的小宅子?”

房牙一听“承国公府”,两眼骤然发亮,略略思忖,当即喜笑颜开:“有!有有有!您稍候,我且去问问。”

阮倾清颔首,便和莲香在旁侧桌前坐下,牙行伙计为二人奉上茶水。

那房牙悄悄朝身侧之人递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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