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便只剩下了欲
皇帝走到屏风后,见美人似乎极疲倦,手臂落在浴桶边缘,斜倚着小睡。
那姿容极美,仿佛一场不愿醒的幻梦,须臾摇曳了帝王心神。
可随即,他想到什么,原本动摇的眸底瞬间冷了。
美人睡的极沉,睡梦之中依旧颦眉泪眼,似是委屈。
皇帝放缓了脚步与呼吸,悄无声息地走近。
乌流玉依旧没有醒。
流转的灯火下,越发凸显那过分秀美的五官。
玉山洗颓,姝丽之美。
乌流玉细长眉眼微垂,秾密霜睫染着水露,将坠未坠在薄红的胭脂玉容,柔软的唇间含着一缕发丝,像枝染了露水的白桃花,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直直地、一避不避地望着乌流玉,眸子在某些角度竟如蛇瞳似的发竖,冰冷的令人胆寒。
在他犹如实质的凝视之中,乌流玉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醒来。
浅绯色的瞳仁湿润且茫然,半晌之后,方才聚焦到男人身上。
看清对方的瞬间,乌流玉面上忽地绽开一抹欣喜的笑意:
“陛下,原来是您呀。”
皇帝居高临下地审视他,指尖触了触乌流玉湿漉漉的雪发。美人便用自己柔软的面颊蹭了蹭男人的手掌,抬眼望去。
乖巧的不像话。
皇帝手掌微不可查地一僵,却没有收回手。他垂眸看着乌流玉的脸,淡声问道:“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
乌流玉道。
“说谎。”
皇帝淡淡的一声。
话音才落,乌流玉觉得被他藏起来的男人,浑身都绷紧了。
像是随时准备攻击似的。
定力这么差?
乌流玉身子又往浴桶边缘倚了倚,长腿顺势发力,将人桎梏的更紧。
水雾很浓,又有浮在水中的发丝遮掩,以皇帝的角度,不可能会看到刺客。
乌流玉遂露出无辜的神情:“什么说谎?陛下,小玉听不懂。”
皇帝捏住了这小骗子的下巴,向上一抬,冷声:“你今日下午,不是才见过太子吗?”
乌流玉不由沉默了一下。
合着自己的儿子,也算可疑人士?
【很显然,姬蝉衣已经沉迷于自己的艺术里不可自拔了。】
【小妈文学、父夺子妻、路人邂逅……原来你才是真的博览群书啊姬司祭。】
【我现在已经不关心他们哪个才是真正的姬蝉衣了,我只想看他们为了乌魔头打的血流成河。】
【难道就不能是大被同眠?】
【区区……等等,这都多少根了?就乌流玉那小身板,肯定会要命的吧!】
乌流玉实在懒得梳理姬蝉衣都给自己安了什么话本。
这种时候比起解释,最好的方法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哄。
先前那次接触,他已经稍稍琢磨出来该如何与这位看上去就很凶的皇帝相处了,正好这次可以实践一下。
想着,乌流玉倾了倾身,鼻尖若有似无地抵住了皇帝的颈线,蹭了蹭。
同时,一抬眼,可怜巴巴地软声问:“那,陛下要罚我吗?”
听了这话的男人倏地垂下了眼。
他看着雪发的妃子也在望着自己,一张脸距离他那样近,近的他能看到对方雾粼粼的眼眸中,倒映着一个他。
只有一个他。
恍然间,竟似深情。
“拖延时间没用,别以为那个废物每一次都可以救你。”
皇帝俯身盯着他,声音轻且狠:“在这里,我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来的更轻松。”
“说什么呢,陛下?”
乌流玉笑了一声,倾城绝色漾在男人掌心。
他歪头,微凉的发丝垂在皇帝掌背,道:“在这里,我满心满眼的,只有你了。”
乌流玉深知自己生得美,尤其是微微抬起眼的时候——每次他这样看秦隼,对方耳朵都会红的像熟虾一样,一眼也不敢多看他。
他于是这样看着皇帝,神情纯然且依恋,仿佛真实的与虚假的背叛都不曾发生过,仿佛对方是他最亲密的道侣。
——这真是男人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许多年前他曾听过一模一样的话语,对方用一模一样的神情,轻轻倚在他怀中,望着他。
那双眼睛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山水加起来都更动人。
那大概是他最爱他的时候,爱到他觉得自己哪怕为了怀中人去死,也是甘之如饴。
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他却丝毫未变?
然而时间是最柔软却也最无情的利刃,无论多么牢固的誓言,被它轻轻弹一下,也会瞬间成为粉末。
皇帝讽刺地笑了一声,指节用力捏紧了美人的下巴,嗓音沙哑至极:“可我不爱你了,玉奴。”
他看到话音落地后,乌流玉眸底闪过一抹近似讶然的光亮,转瞬即逝,如暗夜里的星子。
讶然之后,却是平静。
奇异的,他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反而心脏如被利刃刺穿,痛彻骨血。
四十四病,相思病最苦。
正因情欲未断,才会害了相思苦。
然而他这一生,已错过了什么?又能放下什么?
情,已遭背叛,刻骨铭心,稍一回忆便会勒痛心肉。
便只剩下欲。
他如此可悲,既忘不了他,又依旧恨他。可若是除了这个人之外,旁人接近他,他连呼吸都会觉得不洁。
只能是乌流玉。
既已无情,便用欲去填满他吧。
——不过是声色犬马,皮毛骨肉。
暖黄的灯光下,绯衣帝王缓缓弯腰,滚烫的唇贴到了乌流玉的耳垂:“……你又何尝是真的爱过我呢?”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声音太低,叹息似的,乌流玉没听清。
被他藏在浴桶中的刺客经他方才那么一摁,不知怎的老实了。
乌流玉倒不担心对方闭气太久会出问题——幻境如此万能,想来他总有办法。
只是……
熟悉感漫上身体,乌流玉呼吸一窒。
上次被人亲晕的心理阴影仍在,倒不是说有多难以忍受或不舒服,只是这件事太过羞.耻了。
他只是微微愣神的工夫,男人却已湿漉漉地舔了他的耳垂,将唇移到他的下巴。
乌流玉听到他说:“把嘴巴张开。”
他颤了一颤,下意识的反应却是逃离,结果头刚偏过去,就被对方用双手捧了脸,压在浴桶的边缘,狠狠地亲。
乌流玉的眸子瞬间睁大了。
水面顿时起了一阵涟漪。
他想挣扎,然而才有了动作,肌肤突然漫上一阵凉意——那刺客竟用匕首贴紧了他的腿。
冰冷的刀锋,游走在最细腻的皮肉处,带着一股子令人背脊发凉的寒意,似乎描画着什么。
乌流玉被人亲的晕晕乎乎,半晌反应过来,那可恶的刺客正用匕首尖滑过的地方,落了几枚指痕。
他想并起腿隐藏,皇帝便亲他亲的更凶,乌流玉眼中被逼出一层旖旎的水色,脸颊泛起一片薄红。
真是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感觉魔头要被亲晕了。】
【亲的这么起劲,是从来没和人接过吻吗?可恶,我也想亲。】
【谁还记得乌流玉浴桶里还藏着个男人呢,看魔头这反应,不会是……啧啧啧。】
乌流玉觉得自己又要被亲晕了。
战栗感漫上脊背,他连什么刺激姬蝉衣之类的都顾不得了,满心只想从对方的禁锢中逃离。
乌流玉双手撑在皇帝的胸膛,用力推了推,眸中几乎要落下泪来。
竟是被人捏着亲一亲,就快哭出来了。
时间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意识模糊之际,他突然听到殿门外传来一声:
“陛下,太子殿下邀您到御书房商议要事。”
说话的宫人似乎也知道这时候打扰不得,可事态又紧急,不得不说。
一句话说的是哆哆嗦嗦。
皇帝胸膛猛地起伏一下,自喉中闷出一句沉哑至极的怒声:“让他等着!”
“陛下,太子殿下还说,此事事关国运,一定要、要与您……”
“哗啦”一声水响。
皇帝终于放过了快要窒息的可怜美人。
乌流玉浑身发软的倒在浴桶中,湿透了的长发蜿蜒在雪白肌肤,像只被捕获的美艳鲛人,双眸失去焦点地望着站直了身体的皇帝。
分明连感知都锈钝了,连匕首的触觉都快难以意识,然而乌流玉在一片朦胧水雾之中,看到对方喉结清晰滚动了一下。
仿佛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乌流玉被他看的忍不住往后躲了躲,仿佛意识到危险的小狐狸本能逃避天敌的威胁。
那灼烫的目光转瞬即逝,因为下一刻,皇帝便一言不发地转了身,与殿外那传话的宫人一同离开了。
直到那极强的压迫感彻底在寝宫内消失,乌流玉这才松了口气。
……不对。
乌流玉眯了眯眼。
小腿用力一压,抵着男人结实肩膀,漫不经心踩了踩。
带了几分不悦的轻慢。
“这位哥哥,我可好心帮你脱险,你这是……恩将仇报?”
脚踝突然被人攥紧。
乌流玉抬眸,见刺客自水中起身,单掌圈着他的腕骨,虽然看不清神情,但该是在看他的脸。
这就生气了?
呵,他还没气呢。
“你是来杀陛下的?”
乌流玉问。
“……不。”
刺客半晌,才哑声回了一句。
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出浴桶。他浑身都湿透了,玄色劲装掩不住身材高挑、肌肉线条流畅。
只是始终微弓着腰身,背对着乌流玉。
乌流玉没管他。
他实在是没力气多关心别的,歪头贴着自己的手臂,靠在浴桶边缘,捋了捋湿漉漉的长发,找毛巾擦干。
乌流玉边擦边问:“不是陛下?那……难道是太子不成?”
刺客沉默了。
啊,原来……
乌流玉睫毛微垂,正想在从这难得的老实人嘴里套点什么话出来。
可不待他开口,男人便如来时那样,娴熟地翻窗离开了。
啧,怎么跑的这样快?
怕他吃人?他还没计较这没礼貌的家伙方才拿匕首指着他呢。
殿内终于消停了,水温也凉了大半,乌流玉便也站起身,想要从浴桶中出去,换件衣服找秦隼。
这么大的动静对方竟然都没出面,可别真是被手黑的小气鬼给欺负住了。
才刚迈步,他忽觉自己脚尖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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