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
“一个个全是废物,找个人而已,怎么就会找不到!”晏元宝发了好大一通火。
胡烈淡定地喝了口茶,示意宫人们全部下去,对晏元宝道:“稍安勿躁。”
晏元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本王如何稍安勿躁,若是晏棠珩没事,回来定要骂死本王,但要是他真的出事,我……我也不想啊。”
原本他的盘算是将晏棠珩诓到宫外去,且让他呆得久些,这期间他便以太子外出过久为由,暂管朝政。
不料他雇的人回来说连根太子的毛都没看见,可太子确实被他诓出宫去了,人到底去哪儿了呢?
晏元宝望着右相胡烈,他虽然不够聪明,但也清楚这朝中大臣分为宝王派和太子派,虽然宝王派只有可怜的他和唯一对他好的老师。
他时常愤愤不平,虽然太子是要比他这个宝王聪明一点,好看一点,但凭什么太子派那么多人,而他的宝王派,只有一个右相胡烈。
寝殿唯有他们二人,胡烈也干脆一屁股坐在晏元宝旁边,哄孩子一样耐心:“不要如此心急,郑贞那个狗脾气一贯不饶人,如今您若是急着暂代朝政,只怕郑贞要怀疑您了。”
晏元宝心虚地缩了缩肩,但想了想,又挺起腰板:“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除了把他诓出去,其他的可什么都没做啊,本王只是想趁他不在,也过过监国的瘾罢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师,我要怎么办啊……你快帮我把他找回来……”
胡烈揽过晏元宝的肩膀,听他呜呜地嚎啕大哭起来。
得到了确信的答案,他一边安抚着自己不争气的学生,一边想,幸好他的真主子不是宝王这个货。
他早就知道,以晏元宝的能力和胆识,在他这个老师兼唯一心腹面前,万万瞒不住事,更不可能瞒着他搞小动作真把太子害了。偏偏郑贞那个死犟的货非要他再来试探确认,否则他才不想费工夫来这儿听晏元宝苦苦唧唧。
说来也丢人,晏元宝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这孩子心性也不坏,偏偏脑子不好,却总想跟太子比。
太子何等天人之姿,龙章凤姿恍若谪仙临世,更有运筹帷幄之能,当真是天纵奇才。反观二皇子晏元宝,虽是太子同父同母的弟弟,却生得獐头鼠目,资质更是庸常。
胡烈真是恨铁不成钢,若非太子殿下再三请求,他可不会收下晏元宝这个爱哭的学生。
他临走前道:“宝王殿下,切记,今日同我说的,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晓。”
晏元宝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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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哄完晏元宝,胡烈从宫里出来,径直就去了郑贞家。
他一副兴师问罪的做派,骂骂咧咧地进了郑府,丫鬟小厮们看见他都退避三舍,一副“胡烈这个奸相又来找麻烦”的表情。
只待书房只剩下他和郑贞二人,胡烈屁股一抬,大摇大摆、轻车熟路地转动机关,走进密室。
郑贞将密室桌上的猪蹄儿推到胡烈面前:“夫人特地做的。”
胡烈撸起袖子,一把抓起来,咬上一大口,酥烂的猪皮在齿间崩裂:“还是表妹心疼我,你这个老没良心的,今日我在宝王那儿,活生生听他嚎了一个下午,他怎么这么能哭,我这袖子上都能拧出水来了。”
右相胡烈与左相郑贞,二人明面上为政敌,但实则都效力于太子。两人自进京赴考那日结识,到如今已是多年好友,无话不谈。
郑贞脸色逐渐凝重起来:“既然不是宝王动手脚,那就真是有歹人要太子性命了,这人必定隐藏极深,此事棘手。”
宝王一直以为自己和太子斗得有来有回的,实则是太子纵容着这个傻弟弟,带着心腹们陪演戏,不屑于打击宝王的雄心壮志罢了。
郑贞同胡烈对视一眼,胡烈将猪蹄儿放下,倒不是担忧,只是觉得此时此刻的气氛若是再忘我地啃下去,会被郑贞暴捶一顿。
胡烈学着郑贞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也很担心太子殿下,嘴上却忍不住劝好友:“其实,国师游历前不早就算过吗,太子会在一个雪夜遭袭,但他运气超凡,定会逢凶化吉。”
郑贞立即纠正:“胡兄,我说了多少次,太子殿下那不叫运气,而是天命,未来的真龙天子自然天命所归。”
旁人逢凶化吉那是运气,可若是太子受了老天眷顾,那便不叫运气,而是与生俱来,天经地义之事。
胡烈无可奈何:“哎,我跟你说不清楚。太子就是个人,什么龙,什么天命,老郑你读书读糊涂了,可不能信那些鬼神乱力之说。”
胡烈觉得,自从郑贞遇到太子,便鬼迷心窍了。
弘昌十四年太极殿前,帝后闭门不见,只叫贴身大监宣旨,说是要外出游历大好山河,由十四岁的太子监国。
旨意一出,郑贞神情愤怒。
胡烈到现在都记得郑贞当时的口水都喷到了他的头发上,他在太极殿前长跪不起,以死进言:“请陛下和娘娘告知朝中诸臣和天下万民,为什么要将偌大国朝的担子扔给一个黄口小儿!臣死谏,愿血溅当场,只求一个答案!”
当时郑贞磕头磕到额头、嘴角、鼻子均流血不止,胡烈想要上前将他搀扶回家,不料受了伤的郑贞反而像蛮牛一般力大无比地推开了他,胡烈因此摔了个四脚朝天,朝中也是自此开始有他二人不和的传言。
胡烈吓坏了,哪里顾得上去追究自己被推倒,连忙又爬回去捂郑贞的嘴。
可他捂不住啊,郑贞的嘴太大了。
胡烈急得满头大汗,浑然不觉郑贞在某一瞬间忽然哑了火,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太极殿御座的方向。
胡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道挺拔身影从太极殿内走出。
十四岁的太子骨相尚未脱尽少年青涩,但眉弓与鼻梁的走势已如名匠运刀,他的脸好看得近乎锋利,像一柄出鞘的雪刃。
好美的脸,好强的气场。
太子站在御座前,少年的声音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帝王之气:“郑相,若孤监国,必开新政,修新律,使得朝堂之上法度严明,州县之间吏肃民安,开清明之治。”
胡烈暗暗称奇,当今圣上作为开国皇帝,为安抚前朝遗民,施行仁政,虽有成效,但太过仁慈也有弊端,如今早就到了将那些弊端一一剜掉的时候。
太子小小年纪竟然眼光如此毒辣,且推新政、修新律是开创之举,非有过人的胆魄不可行。
胡烈戳了戳一旁郑贞的胳膊,低声道:“太子有点东西哈。”
不料,郑贞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他的悄悄话,而是呆愣良久,忽然满含热泪,扑通跪倒在地:“太子英明!”
散朝回家的路上,郑贞目光灼灼,万分激动地摇晃着胡烈的肩膀:“胡兄,这就是我寒窗十载、皓首穷经所追寻的圣君啊!古往今来,多少能臣志士耗尽一生,踏遍山河,却遇不到一位圣主。而我郑贞,竟在此生得遇!何其有幸……何其有幸!这岂是言语所能道尽!胡兄,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呕……”
胡烈被晃得连早饭都快吐出来了,他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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