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睡衣去主卧的卫生间里洗漱，商远正坐在书桌前，用拇指抵着下唇思考。
宋葳走到他身后，探头看了眼他正在做的题目，“是哪里不会吗？”
商远没抬头，“嗯。”
“你先把不会的记下来，我待会儿洗完漱，帮你看看。”说完她还开了个小玩笑，“免费的，不收你辅导费。”
商远看向她，“好。”
其实他根本没在看题，从坐下开始，这个练习册就一直只翻开这一页。
他总忍不住听客厅的动静，想象两个人头贴着头说悄悄话的样子。
看起来一点隔阂都没有的样子。
自己的那封信真的一点作用都没起到吗，为什么他们还不分手……
商远侧耳听着浴室里的声音，等门一响动，他立刻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宋葳从客厅搬了把小椅子坐在他身边。
这椅子比商远坐的这个矮很多，他要把练习册靠在桌沿上，宋葳才方便看。
宋葳读了下商远指给她的题，又简单看了商远自己写的。
“这没问题啊，思路都对。”
商远抿唇，当然是对的，因为这是他趁她刚才洗漱的时候抄的答案。
但是他还是露出个笑容，“那就好，我现在有点跟不上老师讲的，总是要课后花挺长时间才能理明白。”
宋葳:“正常的，你现在才开始好好学习，总要经过一个阵痛期。”不然一上来就跟的上，对那些从高一开始就认真学习的同学多不公平。
“不过高中物理这东西，主要的还是理解归纳总结，反正知识点和题型就那些，只要一次懂了，之后类似的题就都能会做。”
宋葳鼓励商远:“先努力学着吧，弄不懂的都来问我，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宋葳坐的很近，商远觉得，只要他微微侧头，她的头发就可以扫过他的侧脸。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只是坐在原地，绷直身子，在与宋葳的视线交错的瞬间，捉住了她。
商远将声音压低，还没好全的嗓子很容易就变得沙哑起来，“真的吗……”
他眼神流连于宋葳的嘴唇上，“是只是随便说说，还是真的，有不会的都能来问你？”
宋葳被他看的发毛，连忙勾起笑容，“当然是真的。”
商远还是盯着她，只不过这次，眼神舔过嘴唇，沿着鼻头来到的眼睛上。
“骗子。”
商远微微起唇，“你骗我。”
他忽然收回视线，放在腿上的双手霎时握紧，“等住校了，咱们俩一周都不一定能见一次面，我怎么问你！”他压抑着口气质问宋葳。
其实他是想直接问她这么着急就要把他送去住校是不是和杨筠一样把他当累赘。
但他不敢这么问。
要是得到可定的回答，他就没法收场了。
宋葳没弄懂商远的结症在哪，只单纯觉得他的指控是在无理取闹，“我哪里骗你了，现在手机和联系方式都有了，你不会就给我发消息呗，或者等晚自习结束打电话也行。”
不过宋葳还是提醒，“但其实学校里的老师已经够用了，你有不会的尽管去问，只要你认真学，老师都愿意帮忙的。”
宋葳想起自己来，“不要不好意思问，不然真的会错过很多好老师。”
梦里的“她”就是那种憋着一直不敢找老师的学生，导致一个问题卡住了没解决，下一个问题紧跟着就来了，最后全都堆在一起，越学越没成就感，最后直接放弃，甚至连课也开始听不进去。
“可……可是。”
商远还想说，但这次呗宋葳打断了，“你是不是想去住校？”
被宋葳道破，商远开始支支吾吾不正面回答，只是一个劲的把话题往别的地方引。
他说自此家里出事，他夜夜失眠，一次整觉都没睡过。
宋葳说：“睡不着就打着小灯背单词，或者看错题，睡不着正常的，睡家里出事还能睡的想死猪，那是缺心眼。”
商远脸红。
他又说自己没住过校，害怕会影响学习状态。
宋葳说：“家里离学校骑车要四十分钟，你住家里更影响学习状态。”
商远嘴合上两秒，瞪着眼睛，让眼神无法聚焦，直到眼睛发酸，才再次出声。
“我知道了……”
宋葳：？
你又知道什么了？以前这么没发现商远的心思这么敏感。
他原本只是想放低姿态好让宋葳同情他，结果给她这么直白的点出，他竟真的开始顾影自怜起来。
他开始自剖，“以前总想着混日子，反正不管怎么样，家里都能给我兜底……”
流泪比想象中容易，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哭不出来，现在这第一句话刚出来，眼眶就适时开始发烫。
“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这么办。”商远伸手狠狠擦了下自己的眼角，“宋葳，你说我要不然直接休息去打工吧。”
“我学习也学不好，在家里又什么忙都帮不上，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废物商远的眼泪成功从眼眶中释放，他佯装小心的吸着鼻子，但实际上生怕宋葳听不出来自己哭了。
宋葳沉默。
“可是高中没毕业，出去打工人家都不要你。”
“多少还是把高中的读完吧……”宋葳的重点完全搞错，但这并不影响商远的发挥。
“可我不想给继续你添麻烦了。”商远话赶话说完，立刻低下头。
视线被发丝挡住，他看不见宋葳的表情。
但是他能感受到那道如有实形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落在自己的后颈出。
因为那里正微微发烫。
商远忽然想起，之前宋葳还在给他做家教的时候，就这样打量过他。
那天她来之前他睡着了，但其实电梯门开的瞬间他就醒了。
宋葳叫了他好几声，他都当作没听见，一直闭着眼窝在沙发上。
那会儿宋葳站在沙发前，就是这样打量他的。
“所以你更应该去住校了啊。”宋葳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商远刚还因为宋葳的沉默心慌，终于等到她出声，他当然迫不及待就抬起头，把自己盈盈的眼泪展示给宋葳。
宋葳大惊。
这是咋了！
“你……你别哭啊！”宋葳手忙脚乱地抽了两张纸塞给商远，“你听我给你分析，你现在马上就要高三下半学期了……”
其实看见商远流泪的瞬间，宋葳的心已经动摇了。
她能理解商远不想住校的心里，毕竟家里刚出事，想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有个独处的空间，这都是人之常情。
可仔细想想，如果同意商远住到家里，上学放学的路程是个问题，但更重要的是，自己没办法时时保证商远的安全。
万一他那天再跑去跳江，她完全没机会阻止。
但住校就不一样了，几乎时时刻刻都和同学待在一起，如果他有什么异常情况，会很快被发现，处理这些青少年心理问题，学校里老师也比她更专业。
最最重要的是，她刚和赵嘉禾和好，和好的前提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商远住校这事儿，要是现在心软同意商远留下的话，赵嘉禾那边她不知道这么交代。
宋葳絮絮叨叨地说着，把住校的好处一二三四列了好多点。
商远低着头不看她，耳边嗡嗡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中只有一句话：宋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
第二天，商远盯着俩核桃仁从卧室出来。
宋锦华见到了，嘲笑他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叫人笑话。
商远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赵嘉禾拎着早饭上门。
宋葳笑着迎上前，“你这么来了，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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