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茹认了这么个义父后,婚事的交流就变得麻烦不少,原先媒婆只需要象征性地来家里一趟,现在就得两处跑,姜茹也得经常去国公府,递个话都要过好几个人。

几日后,裴骛将两人的定贴写好了,交给姜茹看。

定贴比草贴更正式些,除了家里基本情况,还要连带聘礼和嫁妆一起写出来。

裴骛这边的定贴写得明白,除了三金,还有玄束帛、彩缎、钱两,马匹、茶叶等等。

姜茹这边也一样,裴骛把他们二人加起来的钱都分成了两份,一份嫁妆,一份聘礼。

大夏官员待遇很不错,尤其裴骛官位后来也升得高,俸禄也够足的,所以裴骛其实很有钱,能拿出来的嫁妆和聘礼就很多。

原本两人的所有钱都是放在一起的,所以这些裴骛分好了就行,反正最后都会回到他们手里。

能写的基本都写上了,姜茹看了几眼,又提笔在自己的嫁妆上加上了一项:汴京州桥的铺子一间。

这铺子最开始也是用裴骛的俸禄开起来的,挣的钱却全都一分不落送进了姜茹的口袋,裴骛对她这么好,姜茹也想给他点什么。

写完,面对裴骛略有些错愕的目光,姜茹贴上去,她挽着裴骛的手臂,然后像是说悄悄话一样:“我没有别的,只有这个,送给你。”

裴骛看着她,说:“是我们的。”

言外之意,就算姜茹把这个送给他,这铺子也依旧是他们两人共同拥有的。

姜茹弯唇:“我们的。”

定贴被裴骛交给宋平章,隔天,媒婆就把这定贴送去国公府,然而定贴再送过来时,程灏在姜茹的嫁妆里添了好几笔。

其实他们的聘礼和嫁妆已经算是很丰厚了,虽说裴骛为官时间不长,但大夏俸禄够多,他们又没有什么大开销,这几年的钱一直是攒着的。

还有姜茹的饮子铺,在后面每个月都是有不少进账的。

所以程灏这么一加,姜茹的聘礼确实担得上国公义女,光那几列都令人咂舌。

宋平章一看不对,程灏这不是同他作对么,当即也给裴骛加了几笔。

他为官这么多年,又被贬这么多次,自然是为自己准备了退路,他手里也还有些私产,裴骛是他的门生,聘礼不能少的。

两人你来我往,越加越多,最后是裴骛拍板定下,才制止了这闹剧。

这定贴定下后,就是男女相亲,约好时间,裴骛带上礼拜访国公府,姜茹是提前在国公府等着的,最后一步相看,其实也就是走个流程,两人对这婚事都是愿意的,只是缺不得礼数罢了。

若是相看得满意,男方会给女方插上钗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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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就代表两人都愿意。

走完相看的流程,没有任何犹豫,裴骛拿起钗子,动作轻柔地插入姜茹的发髻。

之后便是下聘和定婚事,接下来,姜茹只需要去国公府坐着,等裴骛把流程都进行完就好。

一切都定下后,宋平章请人给他们挑了个良辰吉日,腊月初八,宜嫁娶。

然而定下亲还没完,姜茹和裴骛还得分别行冠礼和及笄礼,几乎是前后脚,裴骛这边有宋平章,姜茹这边就是程灏和程夫人操办,算是给宋平章减轻了些压力。

裴骛先行冠礼,宋平章为裴骛加冠,三加冠,意味着裴骛已经成年,这样才可以结婚。

裴骛饮酒祭祖,宋平章也正式给裴骛取字,取字“之邈。

姜茹的及笄礼就在裴骛冠礼的后一日,及笄礼要女性主持,所以是程夫人出面,三加三拜,姜茹换了三次衣裳,又换了三次发钗,笄礼的仪式才算完成。

不只是裴骛需要取字,姜茹也一样,大夏女子未成年之前取的名都只算是小字,笄礼后取的字才是正式的字。

程夫人为姜茹取字“离芷

虽说姜茹的名字是她从现代就一直用着的,但她现在顶着的字都只算是小字,即便姜茹以为自己原本的生活的名已经足够正式,也还是要再取。

行完笄礼,姜茹穿着大袖礼服,在原地张望片刻,宾客已经散尽,不多时,裴骛从外面走进来。

及笄礼大多是只有女性可以赴宴,所以裴骛并未出席,等笄礼行完,宾客都走了,他才来寻姜茹。

看见裴骛,姜茹脸上终于扬起笑容,她快步朝裴骛奔过去,因为衣袖太过宽大,她动作时有一点点的不熟练,笨拙地奔向裴骛。

她以前爱扎双髻,很好扎,姜茹是不会盘发的,所以今日挽起发髻后,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下意识寻求裴骛的回答:“你觉得好看吗?

裴骛眼里的她是不论如何都好看的,若是说扎双髻多了分天真烂漫,盘发后就多了些端方,修长白腻的脖颈在裴骛面前一晃一晃,裴骛点头道:“好看。

程夫人原还想等姜茹,见裴骛来了,索性不等姜茹就先走了,就只剩下姜茹和裴骛两人。

裴骛以前的头发其实也是会束冠的,虽说他没有行冠礼,但大夏的官帽本身也是冠,所以他如今戴着冠,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得到裴骛的夸奖,姜茹就礼尚往来地回夸:“你也好看。

半点不走心,很糊弄的夸夸,但是她又贴着裴骛,宽大的袖袍滑在裴骛的手腕上,卷着裴骛的手腕蹭着,裴骛垂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订婚过后,虽说顶着层未婚夫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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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骛也很少越界偶尔的几次都是姜茹主动只要没有真正成婚若不是姜茹先动手恐怕他还是要继续和姜茹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根本连姜茹的手都不会牵的。

婚礼前几日姜茹就提前搬去了国公府这几日要遵礼两人不能见面明明相隔不远却要避着姜茹等得抓心挠肝对裴骛实在是想念。

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托了小厮去给裴骛送信。

不能见面写信确实可以的姜茹给裴骛写:想你。

她说话一直是不收敛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况且现在裴骛已经是她的准夫君了她自然是毫不隐瞒。

裴骛也想她

可是为了好兆头他确实是遵循着规矩不来见姜茹的又舍不得姜茹收到信更是心都会有捧给姜茹给她回了信又给她买了不少吃食带着哄她的意思。

信里的裴骛也并不那么含蓄他说不来那些直白的话就给姜茹写了很多诗隐晦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也幸得姜茹想到这么个方法能每日给裴骛写信你来我往三天终于过去。

再难熬也终于到了大婚的日子。

腊月初八正是最冷的几日满城萧瑟寒风刺骨潭州一向闷热的天也彻底冷了下来出门一趟冷风就能把人刮得全身冰凉直哆嗦。

早早的姜茹被叫起身她抱着汤婆子缩在被窝里捂得暖洋洋的她夜里只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因为这要到来的婚礼她紧张得睡不着。

屋内烧着火炉是不冷的姜茹站在屋内喜娘指挥着丫鬟们给姜茹穿衣裳这衣裳是之前量过尺寸及时赶制出来的也是一点不含糊的做工精致贵气。

衣裳套了好几层姜茹身子都不敢放松穿好青红喜服姜茹低头看了一眼。

正红缀青的喜服绣着金色的花纹约摸是鸳鸯什么的金丝和图案点缀其中好看得姜茹都伸手摸了两下。

紧接着姜茹就坐在桌前等着打扮脸上涂了很多的粉发髻也被编了起来头上被插上很多发饰顶着越来越重的发誓姜茹小心地呼了口气不敢乱动。

穿上这身衣裳和这样的装饰意味着她今日行动会很不便所以是要尽量少吃东西的姜茹只吃了小半块糕点。

化妆等流程结束姜茹的肩都不自觉塌了下去心里是欢喜的就是身体有些累。

与此同时远在几条街外的裴骛也出发了他也穿着同样的青红喜服骑着高头骏马迎亲的队伍排成长队鼓乐齐鸣。

赶到国公府花了些时间裴骛进门给了些彩头又被浅浅刁难了一番才能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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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茹被搀着走出房门,到这个流程时,两人还得去拜姜茹的“父母

姜茹今日规矩极了,一路上由人牵着,让做什么做什么,直到坐上轿子,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姜茹才能往后靠靠,稍微休息下。

再坚持些时间,她就能一劳永逸,真正和裴骛在一起了。

一路坐着轿子,姜茹数着时间,她对这段路非常熟悉,转个弯都知道该哪继续往什么方向走,轿子终于停下,鼓声更加激烈了,连带着阵阵鞭炮声,姜茹被搀着下了轿子,跨过马鞍,走过青布条,就是过门了。

姜茹和裴骛牵着同心绸缎,先进新房坐富贵,而后才又牵着去到正堂,正堂是宋平章坐在上首,也是裴骛的高堂的位置。

姜茹紧张得手心出了汗,和裴骛结婚这件事,让姜茹很难平复心情,她心口跳动得很快,像个提线木偶,听见拜天地就拜,听见对拜也拜。

盖头遮住了她的所有视线,姜茹低下头时,能看见裴骛穿着的长袍马褂,他身上披红插花,和自己一样般配。

因为头上太重,姜茹起身很慢,裴骛就也放缓了动作等她,两人拜过天地,就是真的成亲了。

之后,姜茹就被送去新房,裴骛还要在前院宴请宾客。

终于能进房间,姜茹累得只想躺下,心里想躺,行动上却坐得端正地等裴骛。

裴骛兴许要过很久才能过来,屋内生着火炉,姜茹刚才还被小夏塞了一个汤婆子,整个人都要被热出汗。

房间内唯有一扇窗开着,冷寂的风穿进屋内,拍打着窗沿,姜茹隐约能听见前院的动静,是一阵阵的哄笑声,还有很高声的祝贺语,听不太明晰。

今日来的宾客多是裴骛的同僚,毕竟都是裴骛的下属,裴骛往日性子又稍冷,所以他们闹得也适度,不会太折腾裴骛。

若是这样的话,裴骛应该很快就能找她。

姜茹平日是最不守规矩的,但是今天是她自己的大喜日子,她极其看重,只端坐在床上,不仅没有乱动,就连肚子很饿也没有偷吃。

屋内目之所及皆是大红喜字,这房间是裴骛先前的房间,姜茹以前只进来过,没能真正在这儿待很久,她很想掀开盖头看看,但是她没有。

窗沿的白瓷瓶里装着一瓶梅花,梅花香气顺着风吹进屋内,能闻见丝丝沁人的梅香,绕人心弦。

今年的潭州还未下过一场雪,冻了好些日子,梅花都开了,这雪却迟迟未能下下来,潭州满是苍茫的白,晨起时门槛上还会结霜,然而这一场雪如何也等不到。

冷风灌入,和屋内熊熊燃烧的火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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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火苗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姜茹心里念叨着裴骛的名字,催促着他快来。

可是裴骛去前院没多久,是断断不可能很快就过来的,怎么也得过会儿才能来的。

如姜茹所料,裴骛确实被困住了,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兄弟谢均。

谢均这些日子对他可酸了,要知道他和宋姝可是很早就订婚了,却又因为他当初出事,这婚事就拖了好几年,原想着去真定府成婚,他都和宋平章说好了,结果竟然被裴骛捷足先登,早他一步成婚。

裴骛和姜茹都才说开心意没多久,进度却比他快这么多,谢均可是又气又羡慕,平日就经常对裴骛阴阳怪气酸他,今日找到机会了,可不是要故意灌裴骛的酒。

然而,他想得倒好,裴骛却是滴酒不进,裴骛酒量不好,喝了酒不至于发疯,但是总是会失去意识,今日是他的大喜日子,他不可能放任自己不清醒地去找姜茹。

他要亲眼看到姜茹,要清醒地和姜茹做每一件事,是以,无论是谁劝,他都半滴酒没沾。

谢均到底是没狠心,只是多拖了裴骛一会儿时间就让他走了。

裴骛没在前院逗留太久,除了被谢均绊了一会儿,对其他人他都是速战速决,前院的宾客也不是非要拖着他,自己都能都喝得东倒西歪,裴骛得以脱身,脚步轻快地往新房走。

只是临进门前,他闻到了自己身上难免沾到的酒气,姜茹定是不喜欢的,于是他又转道迅速地沐浴好,才又匆匆往新房赶。

新房外守着两个丫鬟,见裴骛过来,替他拉开了门。

裴骛走进屋内,门就往外合上了。

屋内烛火打得很亮,踏进屋内如春暖花开,屋内暖融融的,姜茹坐在床上,听见声响,轻微地动了一下,乖得过分,明明要坐着等很久,却还是这么端正。

知道是裴骛,姜茹的心跳也开始加速,疾速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跃出。

走近了,姜茹看见了裴骛穿着的黑金皂靴,他停在自己的身前,姜茹就紧张地抓紧了攥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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