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报复
在几乎要掀翻夜空的、经久不息的爆笑声浪中,科特克慢吞吞地、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破罐子破摔的镇定,开始动作。
她先是维持着脸朝下的姿势,停顿了几秒,仿佛在确认自己武装色覆盖的脸部是否真的毫发无伤,也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刻且无力的内心建设。
然后,她才用双手撑住甲板,以一种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慵懒意味的节奏,先把上半身支起来,曲起一条腿,再慢慢地把另一条腿也收回来,最后,才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体。
站定后,她甚至没有立刻加入众人的狂欢或试图辩解,而是先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其实并不算多的灰尘和木屑。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事已至此,先填饱肚子再说”的务实,以及一种微妙的、仿佛刚刚完成日常训练项目般的从容。
如果说前几日面对类似窘境时,她还会手脚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么此刻,那些过于激烈的、属于“外人”的狼狈与尴尬,似乎真的被刚才那结实无比的一摔,给震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尘归尘,土归土”的悠然自得——反正脸也丢了,人也笑了,武装色还顺便练了,还能更糟吗?没有了吧。
那不如吃饭。
她身上那种初来乍到、格格不入的紧绷感,在此刻奇异地消融了许多。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仿佛本就该如此一般,转身朝着甲板中央那张堆满了烤肉、香气最为霸道的长桌走去。周遭的笑声还未完全平息,但她穿行其中的姿态,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躲闪,多了几分“随便你们笑,肉是我的了”的理直气壮。
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些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焦脆的肉块,她毫不犹豫地伸手,精准地抓住了一根最大、肉最多、骨头最粗壮的带骨肉,分量沉甸甸的,几乎比她小臂还粗。她没有丝毫客气,拿起来就嗷呜一大口,结实实地咬了下去。
浓郁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口腔爆开,混合着粗犷的香料和火焰炙烤的焦香,简单、直接、霸道地征服了味蕾,也瞬间驱散了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郁闷。
她一边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一边拿着她的战利品,溜溜达达地走到船舷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既远离了宴会最喧闹的中心,又能将整片欢乐景象收入眼底,然后毫无形象地、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背靠着冰冷的船舷。
温暖的海风卷着烤肉的油脂香、朗姆酒的醇烈,以及一种独属于夏季夜晚的、混合了海水微咸、甲板木材被晒过后散发出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热烈、鲜活、无拘无束,与她家乡那种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夜晚截然不同,却奇异地并不让人讨厌。
科特克靠在那里,浑身上下的肌肉,从肩颈到背部,再到一直紧绷的小腿,在这喧嚣又安宁的角落里,在海风与美食的抚慰下,一点点、缓慢地放松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此刻温柔涌动的海水,悄悄漫上心头。
不是感激,不是认同,也不是彻底的归属。
更像是一种……接纳。
接纳了自己此刻就在这里,以这样一种离奇又合理的方式,身处这群离经叛道却又鲜活无比的海贼之中。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对脚下这片浩瀚莫测、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大海,产生了一丝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感。
不是故乡,却仿佛也可以是某个能暂时停靠的港口。
刚刚那些关于未来、关于选择、关于自身弱小的纠结、无措与迷茫,似乎真的被这带着咸味的海风,一点点吹散了,吹远了。
她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就像不久之前,船医本乡用那双能洞察身体细微变化的手和沉稳的话语,为她拨开迷雾,点明方向时一样。
此刻,无需再多言语,她仿佛能“看”到自己想走的那条航线,虽然依旧模糊在远方的海平线,但方向,已然在心底亮起了一盏小小的、不会轻易熄灭的灯。
她一边大口撕咬着鲜美多汁的烤肉,一边自然而然地仰起了头。
头顶,是一片与她家乡似像非像的星空。
但这里的星星更多,更密,仿佛有人将整袋最璀璨的钻石,毫不吝惜地、洋洋洒洒地倾倒在深邃无底的天鹅绒上。每一颗都清晰锐利,闪烁着或银或蓝的冷冽光辉,没有城市霓虹的侵扰,没有工业尘埃的阻隔,只有最极致的澄澈与明亮。银河宛如一条流淌着亿万吨星砂的光之河流,横贯天穹,壮丽得令人屏息。
难怪路飞那么爱吃肉。
科特克用力嚼着嘴里的肉,满足地眯了眯眼,油脂的香气在唇齿间蔓延。
确实好吃。简单,粗暴,能带来最原始也最充沛的满足感和力量。
难怪那个家伙会如此渴望出海,渴望冒险。
她望着那片仿佛触手可及、又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璀璨星海,感受着嘴里实实在在的鲜美,听着身后传来的、毫无阴霾的歌声与大笑。
确实自由。
是心灵无拘无束,是方向由自己定,是此刻的饱足与欢笑可以如此真实,如此理直气壮。
发尾随着她仰头、咀嚼的动作,在海风中微微晃动,拂过脖颈,有点痒。她三下五除二,以惊人的速度解决了那根分量十足的带骨肉,将每一丝肉都啃得干干净净。然后,手腕随意地一甩,那根光溜溜的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噗通”一声,轻巧地落入了船舷外的黑暗海面,甚至没激起多大的水花。
几乎就在骨头落水的同一瞬间。
“吱吱!”
一道熟悉的、带着点不满和控诉意味的叫声响起。猛士达,那只小猴子,不知何时又注意到了这个“老熟人”,或许是骨头落水的声音吸引了它,或许是科特克身上残留的肉香,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它灵活地从人群缝隙中窜出,几个起落就蹦到了科特克面前,抓耳挠腮,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油光发亮、还沾着些许调料末的手指。
科特克缓缓低下头,看着眼前这只导致她两次脸刹、并且还贡献了今晚宴会最高笑点的罪魁祸首。
她的唇角,在阴影中,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抹与平时那副生无可恋或气急败坏截然不同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点凉飕飕的算计,一丝终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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