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尴尬
魏凛的眼神简直在问沈子清：你是认真的吗？
“理由呢？”
纨绔怎么了？又不是朽木！
沈子清道：“这几人均是世家子弟，没见过民生疾苦，若是他们以后袭承爵位，甚至连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都不知道。”
看着沈子清认真的模样，魏凛抬起敲着桌子的手，摇了摇头：“你倒是对他们上心，但官职爵位那些还轮不到他们。”
魏凛这话说完，外面似乎静了片刻。
景王是率先冲进来的：“什么？我没听错吧？我的皇帝兄长竟然打算让卢照川他们这厮跟我一起上江南？”
卢照川几人也懵了，要知道，季青山清扫江南贪官污吏可是震惊朝野的事情，若是他们几人跟了去，半路上被刺杀了怎么办？
显然魏凛也看出来卢照川几人的担忧，递给了沈子清一个眼神：看吧，这就是你选的几个好兵。
沈子清倒是不气馁，因为这个想法只是她的“灵机一动”，做不得数，既然魏凛不同意，那她也不好说什么，推了景王一把：“去去去，我只是随口一说，去江南这种事能使你们几个毛头小子能解决的？”
景王垂头丧气：“啊——我还以为您是认真的呢。”
沈子清心道：自己是认真的，但架不住有个真皇帝在边上坐着呢，她也决定不了什么啊。
魏凛见沈子清这模样，哼了一声，显然是心情不好。
跟着景王进来的那几个纨绔听沈子清这样说，难免有些不服，但碍天家威严选择了闭嘴，可还是有人嘟囔了一声：“什么叫毛头小子？我爹给我大哥请先生授课，我也有听过，怎么大哥可以，我就不行？”
这被沈子清听到了耳朵里，她在心底无奈一笑。
魏凛也是为大局着想，这几个小子实在是令人不放心。
魏凛见状，对景王道：“殿下，此去万分凶险，一定要小心。”
景王不明所以，但面对这个奇怪的太医他也没说什么。
“哎呀，不就是去江南吗？这有什么难的......”他心虚地瞟了站在一边的兄长，沈子清注意到他的目光，与他对视上，他便慌忙改口：“江南虽凶险，但有周崇轩大将军在，一定不会出事的啊——”
魏凛淡淡道：“陛下已经下旨命周崇轩不管你了，只有金鳞卫指挥使李大人会保护你。”
“怎么可能！”景王惊道：“周大将军不会不管我的！周萧瑞，你哥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周萧瑞被他晃得晕头转向，沈子清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笑着看他们吵闹，没过一会儿胳膊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定睛一看，是魏凛，他看向沈子清：“看够了就赶紧回宫。”
这个无趣的皇帝！
沈子清拉着脸跟在魏凛身后，众人见沈子清这般神色，纷纷噤声。
走在前面的魏凛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这几个打闹的纨绔，摸了摸下巴，“让他们去似乎也还行，容我再考虑考虑。”
这几个人见皇帝身边的小太医似乎在打量着他们，纷纷挺起腰板，这可是皇帝和宫里面的官啊！
沈子清倒是没注意在场几人的心思，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准备回宫了。
御书房外，郭斐左右踱步，见玄色龙袍在黄昏下熠熠闪光，他赶忙迎上去。
“陛下！”
郭斐叩首，却闻到一股草药的清香，他抬起头，发现面前是太医院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医。
魏凛已经习惯了郭斐这般迎上来，下意识站在他面前打算让他免礼，却不曾想郭斐见到他在自己面前，抬起笏板将他掀到一边。
魏凛：“......”
沈子清忍着笑意，上前一步托起郭斐的双手：“郭爱卿不必多礼。”
郭斐受宠若惊，他看着自己手腕下那带着帝王温度的手，怔愣住了。
陛下登基三年有余，从未躬身扶过任何人，包括一路扶持他上位的卢相，而今日......
他这是得到了陛下的认可？这可是所有人都未拥有过的尊重。
郭斐看着陛下那张逆光而来的脸，顿时红了眼眶。
而沈子清此刻心道：郭老盯着我的脸做什么？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帝王的威严：“爱卿此时寻我，所为何事？”
郭斐的内心此刻在沾沾自喜，沈子清这么一问，他倒是反应过来，自己来之前可是跟同僚发誓，要死谏到底的！
可是......
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陛下如今也才二十有三，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满腔抱负......
为何要对陛下这么苛刻呢？既然陛下想用季青山，那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自己作为老臣，年过半百，怎得这点事情想不清楚呢？
沈子清见郭斐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轻轻抬起他的胳膊，轻咳了一声：“爱卿有话便进来说吧！”
郭斐欣喜地跟在沈子清身后，只留下魏凛在原地，一度怀疑这个郭斐是不是也被什么人夺舍了。
御书房内，沈子清命人安排了两个位置，坐在书案边上，对郭斐道：“郭爱卿，你之前说容宵有断案之能，能协助季青山事半功倍，今日我与沈太医寻了他一趟，他现在已经答应了，明日早朝我便会宣布。”
之前他提出容宵，是他们几个老臣故意恶心魏凛的。
因为容宵和魏凛不和，三年前魏凛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已经和容宵彻底决裂，即使容家是魏凛生母的母家，在这条夺嫡之路上，魏凛也没有依靠容家的帮助。
但这一切沈子清不得而知。
郭斐看着如今陛下面对往事的淡然，越发羞愧不已，他本就不支持让容宵参与进来的这个主意，但此番若是能改变陛下的心意，他也不悔。
魏凛的余光看向坐在身边的郭斐，不自觉地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正好让沈子清和郭斐听了个正着。
沈子清疑惑的目光落在魏凛的脸上，魏凛不自觉地别开脸却撞上了郭斐的眼睛。
郭斐觉得面前这个太医的眼神特别熟悉，但又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原本有点心虚的他将目光移到一边。
沈子清觉得他们三个人这样你不看我、我不看你的场景实在是过于诡异，咳嗽了一声寒暄道：“我记得郭爱卿今年生辰过后，便到了耳顺之年了吧？”
郭斐不明所以，只得点点头。
沈子清继续道：“我记得你和卢相是同年及第，当年可谓是相当的风光。”
魏凛不知道沈子清要说些什么，但觉得应该不是什么让郭斐高兴的话，索性撑着头靠在椅子上，下意识盘起腿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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