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们的住处狭小,十几个奴隶需得挤在一处帐篷里,不分男女老幼。

两人接连进了几个帐篷,均是被挤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可以落脚的地方。他们几乎是将每个帐篷都翻找了一遍,才终于在角落远离水源的一处帐篷中找到块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帐篷似乎是糟了其余人排挤,孤零零地被排挤在人群之外。帐篷里仅住了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除了路过的飞鸟,便没有其他生物愿意在这顶帐篷前停留了。

沈泽掀了帘进去,帐篷内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抬起来看他,似乎很是惊讶有人会主动进到这帐篷中来。

那老夫人脸色泛红,双唇却不带一丝血色,眼下又挂着乌青,自打他们进了帐篷起,就一直在不停咳嗽。

沈泽见那老妇人咳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痰仲还带了几缕血丝,便想上前拍拍她的背替她顺顺气,哪知少年却护着老妇人直往后退,沈泽只得敛了手作罢。

那少年见沈泽并没有恶意,才说了实情:“你们快走吧,我奶奶得的是肺痨。”

“无妨。”李雁行面不改色,只是从衣摆上撕下两片布,将自己和沈泽的口鼻都围了起来,“注意防护便是了。”

少年见李雁行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并且已在帐篷中寻了离他们远的一处空地躺下,惊喜道:“你是大夫吗?你能给我奶奶治病吗?”

“我不是。”李雁行懒得同他从头解释起,背过身装作睡着了,便没再应他。

沈泽只得硬着头皮胡乱扯了个谎:“我们家中曾经也有人生过肺痨,所以懂些应对的法子。”

“好吧,还以为终于有人能救我奶奶了呢,”少年眼中的光芒瞬间黯灭:“我叫鄂康,你们住在这若有什么要帮忙的,唤我便是,不过作为交换,也请你们多照顾我奶奶。”

李雁行又翻了个身,装出被吵醒的样子,喃喃道:“尊老爱幼,自然,自然。”

接下来几日,沈济几乎是每日都唤李雁行过去请教剑法,但他每次都只叫李雁行一人,沈泽要不就作为李雁行的同伴跟过去,要不就留在帐篷中等李雁行回来。他甚至都被搞得有些郁闷,究竟沈济是他的大哥,还是李雁行的。

有了扶风剑法上半册剩余的几页,李雁行很快就突破了瓶颈,武功也较从前更上一层楼。只是沈济的根骨似乎并不适合修习扶风剑法,这么多天过去,别说是第一招,就连最基础的起势他都没有参透其中要领。

就更不用说通过修习扶风剑法来恢复记忆了。

反倒是沈泽,他照着李雁行的架势依葫芦画瓢,又听李雁行讲了一遍剑谱上的心法,很快便学了个七七八八。李雁行甚至忍不住打趣他道:“若当初沈玉真将这本剑法给你了,恐怕今日天下第一的名号要换人了。”

沈泽却只道:“可我并不想做天下第一,我只想快点找到父亲,带他和哥哥一起回家。”

“可做天下第一,可以封官加爵,迎娶郡主,走上人生巅峰。”

沈泽没有丝毫犹豫就作出了回答:“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李雁行半开着玩笑道:“怕是你将来要后悔说这话。”说完,他便径自一人离了帐篷,又朝沈济那里去了。

鄂康不知从哪弄来了些药材,在帐篷后头支起了一口锅煎着,沸腾的药汤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连同草药的清香一起飘进帐篷里。

他煎好了药,又将药汤晾凉至正好适宜入口的温度,才小心翼翼地端进帐篷喂奶奶喝下。

如此服了几日的药后,奶奶的面色果然好转了许多,也终于有力气坐起身,同沈泽说上两句话了。

她透过门帘间的缝隙看着鄂康忙碌的背影,喃喃道:“这孩子,明明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

沈泽问:“您与鄂康不是血缘至亲?”

“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还那样小,但他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又连着几天没有吃上饭,差点就死在了雁门关外的黄沙中。”虽然奶奶已经能说两句话,但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十分虚弱,说完便又再次咳了起来,“幸好大当家心善,将他收留了,不然今日雁门关外便要多上一具白骨了。”

鄂康听见奶奶的咳嗽声,急急忙忙回进来,见奶奶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沈泽道:“其实我在这里,你不必如此紧张的。”

鄂康道:“若不事事亲力亲为,我心中不得安定。”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帐篷外冲进来个面容猥琐的男子,他身后带了五六个帮手,都随身配了武器,看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

这些人似乎是早就做足了准备,进了屋就先将他们团团围住,然后分了一人直往屋外鄂康煎药的地方去,很快,那人就将剩的那些药渣拿回了帐篷里,倒在地上。

那猥琐男子用刀挑开药渣,露出药渣中几块未被煮烂的参片:“人赃并获,看你这回还如何抵赖!”

鄂康满脸茫然,一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模样。

“二当家前几日丢了两条百年山参,营地里各处都寻遍了也没能找到,原来是被你这小子给偷了。”那猥琐男人不耐烦道,“按照营地里的规矩,哪只手偷的,就砍了他的哪只手!”

身后的人狗腿道:“我看两根山参,他定是一只手偷了一根,还得两只手都砍了。”

“原本是这样的规矩没错,”猥琐男人冷笑起来,脸上褶子皱成一团,更是让人看得不适,“只是这山参过于贵重,二当家自己都舍不得用,叫你们先享用了。看来,只能以命相抵了。既然你偷了两根山参,那便一条命抵一根吧。”

他身后的那些帮手听他这样说,作势便要将鄂康和奶奶拖出帐篷砍了。

鄂康顾不得自身安危,赶忙横身挡于奶奶面前,生怕叫这些人伤了奶奶一丝一毫。

奶奶却不敢置信地问道:“这药,当真是你偷来的?”

“我没有!这药是大当家给我的!大当家听说您病了,特意去镇上找大夫给您开的,”鄂康急得汗顺着脸颊边滚落,“况且他们嫌弃您的病,从来不肯让我靠近二当家的帐篷半步,我又如何能从中偷出两根山参来!?”

那猥琐男人骂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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