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康宁独自拖着行李箱上楼,今天四处奔波,像在探案一样,她对探案不感兴趣,但要是和她相关,和他们相关,她总是忍不住想深挖。
就像失忆的人始终执着于找回自己的记忆一样,她也想找到。
熟练开锁,她在门口鞋柜上看到一捧向日葵。
不再娇嫩鲜艳,看上去有些败了。
颜色比普通向日葵淡很多,花心是蜜糖黄,花瓣是奶油黄,上面卡着一张小巧卡片:【祝平安健康,生活幸福,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多喜乐,长安宁】
一长串的祝福语,没有署名,字也不知道是谁的,但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里,而不是门口。
想打个电话问问父亲,看到通话记录才想起这是前两天父亲拿进来的。
他说门口看到一束向日葵,以为是她订的,所以直接搬了进来。
花束的类似组合方式沈康宁有印象,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就是苏徵买的。
一句话也不说,消息也不发,做个好人好事还让她猜,和几年前如出一辙。
闷声固执。
沈康宁把花摆在门口位置,拖着行李箱继续往里走。
她其实并不喜欢向日葵,但从什么时候开始,经过花店的时候总喜欢买一把。
妈妈说她笑起来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小学关于家的绘画作业背景也总会有向日葵,而他们,是阳光的向日葵一家。
但现在,向日葵一家什么都没有了,或许只有她。
后来她画画给自己留专属水印,留的也是向日葵,单独的一颗向日葵。
已经习惯了,也经常忘了为什么,只是随手就做了,这会儿倒是记了起来。
沈康宁开了一瓶牛奶,随意瘫倒在沙发上,纠结要不要发消息给苏徵问问情况,这会儿是不是应该已经出院回家了,还是在做什么。
会在打游戏吗?
这么想着,她回到房间,开了电脑,启动英雄联盟。
等了几十秒钟,等到启动动画过去,游戏界面弹出,最右侧好友栏一排绿色的在线,但最上面的只是不会取名字是灰色的。
好吧,不在。
沈康宁点开历史战绩,上次战绩已经是一周前,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拿到首胜的执念已经被各种事情消磨,这次在山里硬是一把游戏都没玩。
那天拖着行李箱走的不管不顾,真的要回头面对,她还是选择了老方法。
属于人的本能的老方法,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的时候,先躲起来看看。
打开手机随意划动两下,这是她这一周闲下来最常做的事,让自己忙起来后时间是过的很快,但一旦停下来,会立马觉得度日如年。
强忍着不去看手机,总以为只要时间够久,肯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弹出来,但半条都没有,只有推销的企业微信不停给她发消息。
没了打游戏的心情,心里也莫名感觉烦躁。沈康宁下楼想找点事转移注意力,刷手机也可以,只要别让她闲下来,思绪乱飞就行。
不然搞一下卫生,断舍离一下?
正试图在沙发上打坐冥想时,被大腿盖住的手机突然响起。
心咯噔一下,拿起手机却发现是一串像诈骗电话的长号码,心突然凉了一半,彻底不跳了。
愤怒掐掉。
欺骗她感情。
没过几秒,电话又打了过来,还是那一个。
一般骚扰电话都不会打第二次,说不定是真有事,沈康宁想了想,还是接通。
安静几秒,响起一个男声,“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外卖?
“我没点外卖,是不是打错了?”
她本想气冲冲地输出一顿,但考虑到打工人也不容易,还是算了。
“是沈康宁,沈女士吗?”
沈女士?
她点外卖可从来不敢写自己真实姓名,一般都是沈男士,网上都说男士可以避免骚扰,她一以贯之,这是她外卖改性后第一次收到“沈女士”的外卖电话。
沈康宁心中警铃大作,“你放那吧,给我拍个照,我晚点来拿。”
“好。”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沈康宁烦躁地想直接掐掉,却看到了两个字——【树枝】
不确定凑近再看,还是树枝。
心跟着手机铃声怦怦狂跳,沈康宁想到那两通奇怪的外卖电话,跑到门边,看了眼猫眼,没看到穿着外卖服的外卖小哥,却看到穿着牛仔短袖衬衫的苏徵,怀里一圈圆形的白。
不是外卖小哥,是苏徵。
沈康宁接通电话。
她忍着没吱声,看到门外的苏徵嘴唇动了动,手机听筒传来他的声音:“沈康宁。”
门外同步响起,但被听筒声完全盖过。
一如既往的清冷沉郁。
沈康宁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外的苏徵,嘴角微勾,轻轻嗯了一声。
不是天边,而是眼前。
“你在家吗?”苏徵问。
沈康宁心情颇好地眨眨眼,眼前身影不变,苏徵接着电话温顺低头,像是紧张试探,她逗趣道:“不在。”
门外静了一瞬,沈康宁笑着继续说:“怎么,想我了,要来找我吗?”
沈康宁手搭上门把手,想开门给苏徵一个惊喜,手机还贴在耳边,传来苏徵不大不小的声音。
“……嗯,想你了。”
心一颤,手不自觉压下门把手,门突然打开,沈康宁像被推了一把,被带着一起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苏徵的身影实实在在出现眼前。
刘海半遮眼睫,瞳孔微缩,无意识抱紧怀里的玫瑰。
外面很热,带着烟城夏日独有的潮热,室内冷风和室外热风混乱融合,微风带来玫瑰香味,还有苏徵身上特有的清冷木质。
沈康宁快速收起慌张,才出来不到一分钟就冒出了汗,眼睛掠过苏徵怀里纯白无暇的玫瑰,故作疑惑,“苏徵?”
“嗯,”苏徵放下手机,朝她走了一步,“下午好,沈康宁。”
下午坏。
脑海没有响起浪漫旋律,反而是嗡嗡的空白,沈康宁握紧门把手,无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跳声沉在耳边,平时面对什么都能对答如流,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外面真的好热,背上的衣服都被汗黏住了。
“进来吧。”沈康宁说。
苏徵朝她走近,花香逐渐浓郁,然后,停在了沈康宁面前。
“给你的花。”
苏徵怀中,她的眼前,一片纯净的白。
沈康宁没接,她眨了眨眼,迟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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