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初智齿02

齐行山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现在会坐在这里。如果这个是齐行山，那他今天看到的那张照片里的亡夫，是谁？

陈竟客倏然一震，丝丝缕缕的寒意爬上背脊，硬生生往后撤了小步。

见鬼了，他能先跑吗？

女仿生人还堵在门外，柔声道：“陈博士，马上到与会时间了，请您就座，准备今天的会议引入。”

顶着一张亡夫的脸，探长自我介绍道：“很高兴认识您，博士，我的名字叫齐行山。”

几乎是被仿生人推着走，陈竟客落座在齐行山身边，不寒而栗。这个世界什么都可能是虚假的，现在，甚至人。

“您一直在看我。”被长得好看的人盯了这么久，年轻的探长未免有些微妙的害羞，压低声音对他说，“有什么问题吗？”

陈竟客几乎难以启齿。

“你长得……”

你长得像我亡夫？

“很像一个人。”他艰难道。

齐行山起了点好奇心，什么样的人，能让陈竟客这么失态，冷清清的表情碎了一地，震惊之余，他还窥见一点藏不住的挂怀。

挂怀。

他把这个词在舌尖顶了顶，回顾两遍，琢磨出些难言的意思。

“那请问陈博士，我有多像那个人。”齐行山开了个玩笑，“总不能是一模一样的吧，把你吓成这样。”

他第一眼遇见陈竟客，心跳似乎都漏了几拍，回过神来人还在难以置信地看他。眼下又说他像旁人。

陈竟客沙哑着嗓子：“可能吗？”

当然是可能的。齐行山笑了，根据自己以前的办案经验，为人类学博士介绍起来：“当然可能……决定一个人长相的还是基因，现在有基因编程技术，如果特意去做手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确实可以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还有别的办法，有些私密定制，可以定制和真人一比一复刻的仿生人，不过需要凭证才可以。”

是了，所以陈竟客一进来就怀疑他是仿生人。

“凭证是什么？”

“联邦发布的许可，”齐行山一愣，“不过确实麻烦，费时费力还有很多机关手续，去弄那个的人不多。”

“这样啊。”陈竟客敷衍点头，一面瞥了他一眼，探长和他对视，不出须臾耳根熟悉地开始泛红。

说是说的神乎其神。

陈竟客平复片刻心绪，按照剧情，他后续还要和齐行山共事，那么多难捱的时刻都过来了，现在只是一张脸，打不倒他。

办公室除了地板和墙体，背后四周面对的都是玻璃，霓虹雨雾在玻璃上滚落，投影的女郎正在热切推销着商品。

女仿生人一抬手，玻璃外墙顶部受到感应震动，遮光的灰色幕帘立刻升起，从玻璃内部安静地挡住多余的光。

陆续进来几个人，陈竟客注意，有几个穿着应该是这个时代制服的。他们朝这边点头，齐行山也回了。

齐行山穿的反而是便装。

目光打量的轨迹很明显，齐行山勾唇笑了，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指指自己的夹克，道：“我这是仿生人Killer，出门不穿正装的，博士。”

在他看来，陈竟客年纪似乎也不是很大，听他讲完话扭过脸去，只留一边干净的侧脸给他。

人到齐的差不多，女仿生人调试好投影，开口道：“感谢各位到场参与今天的会议，谢谢。”

“……由于十年前C公司的‘Human型’仿生人叛逃事件，近些年来系统升级，某些旧型号和新型号的个体神经元的计算量超过了法律容许量，无限逼近人类——”

坐在陈竟客对面的男人举手，打断她：“抱歉小姐，我们今天来这里不是研讨大会的吧。”

女仿生人按照程序，轻笑解释：“是的先生，但是今天的与会者不只来自军方，有必要进行一些补充。”

切换几张图片，一个人类和一个露出面板的仿生人站在一起，后者身体粗糙，背部赤/裸着还能看见接口。

主持的女仿生人介绍道：“这是最初始的‘R型’仿生人，辨别它们的方式很简单。现阶段的逮捕任务已完成，所剩的数量很少，在警戒线以下。”

第二张图。女仿生人轻描淡写开口，对自己的同类在画面里正在被血腥屠戮毫无关注般：“‘Human型’仿生人，通过非法串联神经元引发叛逃事件。据估计，部分个体的计算量已经达到人类水平，存活数量在警戒线以上，是现在的风险目标。”

都是几张血淋淋的图片，在座众人除了陈竟客，似乎都已经熟视无睹了。

毕竟不是人类。

齐行山……齐行山也是例外，探长沉黑的眸子盯着他看，注意力不在图片，而在他。

“不习惯？”齐行山轻声问，“恶心的话要不要喝水。”

桌上没有摆水，如果他同意了还得麻烦齐行山去拿。

打扰会议纪律不太好，陈竟客忍着喉间不适，胃里一阵翻涌，他还是摇了摇头。

“然而，我们今天在这里相会，除了老生常谈的前两者，还有新的危机——”

女仿生人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打断窃窃私语二人的注意力。

“而现在，‘Tonew’最新版本的仿生人检测中，也发现部分仿生人出现异常……”

台下一阵骚动。

依旧是陈竟客对面的男人，他皱紧眉，捏紧自己手上的资料：“C公司不是承诺过了吗？锁定神经元上限，以后没有类人个体出现了。”

“C公司的话算什么，外宣部给科研部当屁放了。”

有人开玩笑，办公室内一片低低哄笑声。

“中转星球和已开发好的殖民F系星球还是不一样，法律监督不到位，部分子公司钻空子难以避免。”

坐在首席下面的女人抬眼，作为C公司的代表，她一进门就已经猜到了，自己势必会成为当众矢之的。

公司向民众承诺了，又给联邦递了协议书，一定不会在下一代仿生人身上出现这种情况。上下瞩目，却又出现了恶性伤人事件。

这次甚至传播范围更广，如果抽查下来，有足够数量的仿生人诞生了自我意识，那么收回批次，全部销毁是必然的。

公司没有能力再承担一桩大型叛逃事件的责任了。

问题就出现在“Tonew”型号的仿生人，无论生物反馈和环境反馈都做到了和真人无疑，甚至加强了争议颇多的模拟记忆。

单凭生物检查不够，也很难甄别出人和仿生人的区别。生物检查会损坏机体，更是纠葛连连。

她把目光投向陈竟客。

人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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