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娘点头,看着他的脸色,小声询问:
“你不愿意吗?”
江野呼出一口气,气笑了。
恨不得将刚送出去的银钗重新夺回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哼笑一声开口:“愿意,愿意,哪能不愿意啊!好歹......”
一起长大。
“愿意就行。”豆娘傻笑。
对上她发自肺腑的笑,江野抿着唇盯了她一会。
摆手,“晚食儿我要比我哥多一个鸡蛋。”
豆娘连忙应了下来,心里快要甜出蜜儿了,她没什么见识的。
所以一个银钗就能让她开心许久。
只是,江礼的步摇是买她的婚姻,江野的银钗是她接生的报酬。
见江野回了屋,她喜滋滋转身去了屋内。
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倒映在铜镜下,头顶双螺髻,她拿着小银钗在发髻上比划了又比划。
嘟囔:
“是比步摇更适合我,没看出来,江野的眼光还挺好的。”
小心将银钗收起来,她这才去做饭,心情舒适连做饭食她都哼起曾在乡里听到的歌谣。
院子小,处在东厢房的江野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
躺在床上,右脚搭在左脚膝盖上,摸着手里的婚书,他很烦。
叶豆丫不嫁给他哥了。
也不嫁给他。
那这婚书怎么办?她的新丈夫能接受拿着放妻书的夫人过门吗?
“从小一起长大,其实后半辈子这么过也不是不行......”江野嘟囔着,手指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婚书上的‘叶豆丫’三个字。
他真是个大好人呐!
一想到豆娘以后嫁给旁人,说不准会成为笑料。
他竟然委曲求全,准备跟她过一辈子了,江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心善的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慌忙地将手里的婚书压在屁股下。
“江礼!你进屋不能敲门啊?”江野看清来人,没好气儿地吼了一声。
江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敲了,你没听见。”眼神掠过江野的腰腹,“藏什么了?”
“没什么。”江野回应。
江礼轻车熟路地去衣柜里翻找自己的衣裳,顺带提醒:“红色的。”
自从豆娘来了京城,他一直住书房。
书房打了床,但没有柜子,所以他时不时就会来东厢房拿干净的衣裳。
一向听力好的江野竟然没有听到他敲门。
很不对劲。
江野没回应,“拿完衣裳赶紧走,什么都得问一下。”
江礼沉默一瞬,想到什么,嘱咐道:
“豆娘不会许给你,你莫要瞒着爹娘与旁人过了文书,江家重规矩。”
豆娘端着饭食出来,正好听到了这一句,透过半个院子艳羡地看了眼江野。
江礼一向把体面看得贼重。
但江野不一样,从小就是个不守规矩的人,他若真怕与她成婚,说不准真能干出来先斩后奏的事情。
难怪那会儿她开玩笑,那厮一脸严肃呢!
原是有了心上人。
说不定都跟心上人过了文书。
这样想着,她觉得以后不能开那等玩笑了。
江野闻言,满脸涨红地喊:“出去!”
眼见两人马上就要起冲突,豆娘连忙出声:“礼哥,该吃饭了。”
江礼这才黑着脸拿着衣裳出了东屋。
一向重礼仪的人,连门都没带上。
江野翻了个白眼光着脚去关门,好把婚书藏一藏,结果豆娘就站在圆桌前朝他笑。
看口型,好似在说,‘江野,你真瞒着爹娘过文书了?’
江野:“......”
他耳根子一热,‘砰’一声将门关上。
*
夜里。
又下起了雨。
雨滴啪啪啪地打在房檐上,顺着砖瓦落下,跟说书人嘴里的水帘似的。
她捏着步摇,站在房檐下,犹豫了许久才敲响书房门。
“进。”
不带温度的声音响起,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今儿个下了雨,有些冷,不用磨墨了,早些时辰歇了吧。”江礼头都没抬一下,拿着毛笔温习着功课。
豆娘没动,就站在门口。
刚刚还在肚子里反复措好的词,这一刻不知道怎么说了。
许是许久没听到回应,江礼抬起了眼。
疑惑的看着她,“有事?”
豆娘轻着手脚上前,将步摇放在书桌上,“礼哥,这步摇太过贵重了,留给未来嫂子吧。”
她想说:她想自己做主。
疏离冷漠的眸光扫过桌上的步摇,江礼再次抬头看向她。
“拿回去。”
豆娘没动,垂着眼睫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双手手指搅着。
江礼搁置下毛笔,“怎得了?有了心上人?”
“没。”
豆娘小声应答:“礼哥,我觉得你和爹娘已经为我操心的够多了——”
铺垫的话都没说完,江礼打断她。
“既然没有,那就收回去吧,你既然急着嫁人,摆脱这个家,过两日休沐正好有同窗来拜访,你且看看。”
豆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浑身如同跌入冰窖,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江礼。
但对方还是那个目光,仿佛没有任何情绪一般,她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江礼看着她那落寞的背影,以及书桌上留下的步摇,眉头微蹙。
他拾起步摇,修长的手指仅是拨弄两下。
银锁坠子上的铃铛便发出了‘叮当’的声音,眼底闪过不悦。
才来京城多久,就想嫁人了。
外面的人能有多好?
他将步摇搁置在一旁,脑子里闪过几个游手好闲的同窗。
......
休沐日,豆娘推了在外的活计。
毕竟江礼不晓得她在偷偷攒钱,她更不想多生事端。
从早上醒来,一直到下午,她都提心吊胆的。
洗着晌午的碗,她的目光都盯着院门。
生怕江礼真找来了同窗相看。
“嘿!”江野倚靠在厨房门口,挡住了她的视线,咬着果子问:“今儿个怎得魂不守舍的?”
豆娘垂下眼,照旧洗碗。
“没有,想着衙门里怎得还没有三百文的活计。”她敷衍了一嘴。
倒是给江野整无语了。
“你想累死我啊?你一有活计,我也该有了,刘府那事到现在也没下个定论,我感觉你来了后,我这是头一次休沐日能闲到下午的。”
他口气不太好,说完见豆娘没什么反应,他顿了顿上前蹲在木盆前。
小声再问:“你这几日怎得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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