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李思(下)
李思说完后，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阿紫也早就收起了开始的那吊儿郎当的笑。半靠在柴堆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姓顾，顾璇，江州……”姜因在一旁小声嘀咕着，“莫非是吴郡顾氏的人？当年确实听闻他们家出了一位才貌双绝的女郎，但是……”
随便站在姜因身边，正好听到了一些，有些意外的看了姜因一眼，没想到姜因听到顾璇名字的第一反应，竟是想她可能出身于哪个家族。
柳景行这时突然出声道：“李叔不觉得奇怪吗，那些侍卫为何来的如此快，而且，一来就把你当作犯人的样子。”
“是啊，太巧了，简直就像是……”秦月也觉得很奇怪，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是怎么回事。
李思接过秦月的话：“简直就像是设计好的一样。”
他这几年午夜梦回，也琢磨出了背后的问题，是有人要把罪名扣到他的头上。
卢丰和梁荣听到之后神色如常，柳原则在李思说出口的时候心疼又惊讶的看着他，姜因虽也觉得难受，眼里却闪烁着一些怒火。
“我只庆幸，当年脑子一热逃了，才能到村子里过几年安稳日子，也能等着，能抓住，真凶。”李思嘴里泛出一丝苦涩，“只是，这安稳日子……”
“这安稳日子被牛福打破了。”随便靠在墙上说道。
“嗯。”李思回答道，“那是差不多五个月之前吧……”
五个月之前。
李思来到村子已经差不多两年了，在外面躲躲藏藏的时候，他的脸疾因为长时间的心绪不安经常发作，被人嫌弃、被人误会是挑衅，被打了很多次之后，他把头发留出了一缕，用来遮挡自己的右脸。来了村子里，柳原在李思的恳求下，愿意边研究边试试给他治疗，如今已经渐渐好了一些。
那天，牛福的肉摊前围着几个大娘，正在挑肉，李思站在几步外等着。
一位大娘看到他，对他招了招手：“李思，站这么远干什么。”
李思捏着自己的袖口，说道：“我不急。”
没想到那个大娘挎着篮子走了过来，把他拉到肉摊前：“我们都挑好了，只是在聊天罢了，你选吧，今天的肉新鲜着呢。”
李思站在几个大娘之间，呼吸都紧了一些，说话也有些不利索：“就，就和，之前一样，等我，过两天，去把药材卖了，再，再给你钱。”
牛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娘们拿着包好的肉热热闹闹的走了，摊子前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李思每次都快收摊了才来，要的也是些卖剩下的边角料。
牛福把今日剩下的肉都给他包起来，把摊子收拾干净后，对李思说道：“走，今日请你喝酒。”
李思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上次的肉钱也没给你呢，哪能让你请客。”
他想去拿牛福手上的肉，却被牛福躲过，勾住李思的肩：“我说走就走，哪那么多话。”
“好，好吧。”
酒过三巡，李思又一次被牛福敬了一碗，牛福一口饮尽，擦了擦嘴，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思。
李思正小口的喝着，他牢记着柳大夫的话，不敢多喝，见牛福一直看着自己，有些疑惑。
牛福笑了一下，剥了一块花生米放到李思面前，很平常的语气：“李思，看不出来啊，你是杀人犯啊。”
李思猛的一颤。
“看你这反应，是真的？”
“不，不……”
李思想要解释，牛福却抬起手：“村长也和你说了吧，咱们这个村里的人都不简单。”
李思闭上嘴，点了点头。
“不过呢——”牛福站起身，做到李思旁边，手搭到他的肩膀上。
突然，他一个用力，手臂卡住李思的脖子，李思涨红了脸去掰他的手。
牛福不断用力，眼神有些狠戾：“我不是！你们都该死，我不是！”
就在李思觉得今天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牛福松开了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思弯腰喘着气，喘匀了之后，有些后怕的摸着自己的脖子，看了一眼门口。
“想走啊。”牛福恢复了原来的语气，从怀里掏出一张通缉令拍在桌上。
李思往桌上一看，感觉自己又喘不过气了，牛福的手好像还掐在他脖子上。
牛福点了点通缉令，说道：“你挺值钱的，一百两呢，你说，如果，我去把你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官府——”
李思睁大眼睛，觉得眼前的人简直就像是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他要跑！
李思跌跌撞撞的走向门口，牛福却挡在了他面前，把门关上了：“放心，只要你听我的，我自然不会告诉官府。”
“你，你要我，做什么？”李思艰难的站着。
牛福把他推回凳子上，居高临下的对他说：“我看卢丰和柳原对你都挺不错，不对，是村里人对你都挺不错的。”
牛福撩开李思右脸前的头发，看着那抽搐的脸，轻蔑的笑了一下：“你就去多找找卢丰和柳原，当然，还有梁先生，梁荣，和他们聊聊自己以前的事情，打听一下村里的人以前都犯了什么事，然后回来告诉我。”
“听明白了吗！”牛福突然大声的说道，李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点头。
没一会，门口传来了几声犬吠，还有爪子抓门的声音。
牛福打开门，小四一溜烟地跑到李思身边，蹭蹭他的腿，又到牛福脚边蹭了蹭。
牛福弯腰摸着小四的脑袋，另一只手抓住了小四的脖子，对李思说：“你养的这小畜生到挺忠心的。”
李思还有些心有余悸，看到牛福的动作，立马保证道：“我会做的，我会做的。”
牛福放开小四，满意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柳原看看卢丰，又转向李思，问道：“可是你好像，并没有经常来找我们啊。”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还是不多，我每次都会找借口过来，你们估计就没放在心上，而且。”李思笑了一下，“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套话。”
众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卢丰叹了口气：“那牛福一定让你吃了不少苦吧。”
李思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也还好，我习惯了。”
短短几个字，让屋里又是一阵安静，秦月又扯住了李思的袖子。
李思轻轻拍了拍秦月的手：“过了两三个月我都没有给牛福什么消息，他很明显越来越着急，也越来越暴躁，就像是，被什么追着赶着一样，也总是会来催我，打了我，有时候，也会打小四。”
“直到二十几天前，小随来了之后，他就很少来找我了。”
“我？”随便指了指自己，见到卢丰射过来的眼神，无辜的说道，“我没干什么啊。”
李思看向随便：“你不是和牛福经常喝酒，基本都是他找的你吧。”
随便想了想：“你这么一说确实，可是，这怎么了？”
“因为你是梁先生的侄子，平时又能说会道的，比我有用。”
“什么？他和我喝酒是想从我嘴里问出点什么？但我怎么没察觉？”
“之后他有一次喝的很醉，来我家，说，只要和你打好关系，肯定能打探出什么，还说，他快没时间了。”
“这……”随便没想到，原来，他居然被人当作了工具，这感觉，还挺新鲜。
“没时间了？”梁荣听了半天，终于出声，看向阿紫，“是你？”
阿紫没有回答。
李思想了一下：“大概就是我在枯井见到他们的几天前。”
“你是怎么找上牛福的？你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卢丰问阿紫。
阿紫整个人完全躺了下去，把被子蒙过头，不想理他。
卢丰看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出来：“等会再找你算账。”
他转向李思，轻声问道：“那，又是发生了什么，你要……”
“牛福除了，会打我，他有的时候，也会拿肉干什么的把小四引到他家里，我之前找了几次，次数多了才知道，他就总用小四威胁我，说，下一次，就真的要杀了它了，可他都没有，我就也存这些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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