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阿禅就看到角屋阴阳分明的角落那道熟悉的身影。

几抹月光倾泻而下,在地面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倒影。

她不予理会,偏了个方向转过身去。殷阙也不管不顾地上前几步,他并未着急动作,只静静地看着阿禅:“你怎么来了?”

戎乌见两人相处尴尬,便想着先退出几步,给他们留出空间,让二人将话说得清楚明白。

他正要起身,便被阿禅拽住手腕,阿禅抬眼看他:“戎乌,你干什么去?”

殷阙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只觉那双落在其他男人手腕上的手指格外刺眼,胸口更是发闷,他语气更重了些:“祝听禅,你听不到吗?我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戎乌被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夹在正中,左看也不是右看也不是,只觉道心受损,就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阿禅,他在……”戎乌看着阿禅几欲喷火的视线,弯了弯身子,出口的话也变得轻声细语,“这个人在跟你说话呢,你两好好谈谈吧。”

“那就烦请戎乌大哥告诉那个见异思迁的小人,我做什么与他何干?”

戎乌只好顶着殷阙阴沉沉的视线,僵硬开口:“阿禅说她做什么与你何干?”

“那也烦请阁下告诉那个撒泼的死丫头,若还要蛮不讲理就趁早滚回南海去,别老是出现在我面前惹人烦。”

戎乌听这语气,倒吸一口凉气。这又是要吵起来了?

“我撒泼?!”阿禅听了这话,怒而起身,三步化两步快走到殷阙面前,“你这信口胡说的骗子,你有心吗?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不是跟人家卿卿我我吗?还来找我做什么?谁要你管了?”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什么时候撒谎了?祝听禅,你还是稚气未脱的小屁孩吗?做事之前能不能动一动你的脑子想想后果,莽撞行事你不怕死吗?”

话到此处,阿禅已然气红了眼圈,她狠狠揪着殷阙的衣领推搡他:“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你滚啊!”

殷阙拽住阿禅的手腕,对上她的视线,几个吐息以后才温声开口:“祝听禅,你冷静一点儿,我送你回去。”

“谁稀罕你送了?我反正也不是来找你的。”阿禅抗拒他的触碰,强行把自己的手腕挣扎出来,后撤几步冷冷地望着殷阙,“你我既然已经分道扬镳各走各路,想来连朋友也算不上,门在那里,请便吧。”

“你又在耍什么脾气!”殷阙被她这种冷言冷语刺得面色冷峻,“你到底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阿禅抽泣着,委屈地抽搭回话,“你不是和别人花前月下过得正好吗?还来找我干嘛?”

这话说完,阿禅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偏过头不再看他。

“我知道我对你来说就是个麻烦,我也不该不请自来,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再找你了。”阿禅咬紧牙关,转过头又缩进角落里蹲下身子,“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事情了。”

殷阙本还怒火攻心,方才瞥见阿禅温热滚烫的眼泪,那些刺人的话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薄唇微动,哽了半晌,这才轻声开口:“我没有那个意思。”

两厢沉默,角房陷入一种难挨的尴尬之中。

戎乌左右窥伺,瞥了瞥阿禅又看了看殷阙,最终还是吐出一口浊气,清了清嗓子开口:“你们两个,明明都在意对方,干嘛把话说得那么尖锐?”

他看向殷阙,“阿禅从卿文楼回来就一直哭,你跟荷绩究竟什么关系,跟她好好解释一下不就好了。”

话毕,还不轻不重地补充一句,“让小姑娘哭鼻子算什么男人?”

殷阙被戎乌堵得没话,抬眸看去,又见他直剌剌地走向阿禅。

阿禅偏过头,眼泪还在不停地往外冒,戎乌看了看自己有些发潮的右袖口,这才蹲下身子,探出左袖递到阿禅脸侧:“别哭了,给,擦擦吧。”

话毕,他又小声补充道,“要是没谈拢你也别怕,我可以勉为其难带你走,等我结束我的事情就送你回家。”

阿禅也不客气,抱着戎乌的半截胳膊就蹭了蹭脸上的泪痕:“不必再谈了,我同这个人无话可说。我跟你去卿文楼,然后回南海。”

“真不谈了?”

“嗯。”

殷阙将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垂在身侧的指骨握得吱吱作响,眉头几乎要拧成一团。她怎么能离开他几日就和别人如此亲密无间,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眼见阿禅两人一前一后起身,两人同殷阙擦肩而过,就在这时,殷阙一把拉住了阿禅的手臂:“阿禅,你对我有误会吗?”

“我怎么敢对你有误会?”阿禅顿住步子,抬眼看他。

戎乌见这幅场景,识相地向阿禅示意便迈出了角房。

角房中终于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殷阙这才借着破开门扉的月光窥见阿禅的面容。她的眼睛肿了一圈,眸中含泪,将落未落。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跟别人卿卿我我?”殷阙长舒一口气,心头微微发涩。他没忍住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侧,指腹拭去残泪。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别哭了,阿禅,我和她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你都抱她了,还亲她脖子了,还能是什么关系?”阿禅冷嘲热讽几句,旋即歪了歪头,躲开他拂泪的手,“别告诉我你也在跟她做什么交易,哪家做交易需要靠那么近?”

“她知道了我的事情,想借机威胁我。当时之所以靠那么近,是因为我掐着她的脖子。”说完这些,殷阙倏尔靠得很近,扶着阿禅的腰将她抵在墙边,手掌也顺势覆上她的脖颈,却未施半分气力,“就像这样。”

阿禅被他突如其来的抵抱弄得不知所措,她的脖颈被他手掌按着,这种姿势下,她只能仰头眨着眼睛定睛看向殷阙,看着看着,就突兀地觉察到了腰际滚烫的手掌。她消了脾气,垂下视线喃喃低语:“那……你的手也这样,扶她的腰了吗?”

殷阙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逗得发笑,他俯下身,用额头轻碰阿禅的额头,浅笑溢出唇齿:“笨不笨,我都要杀她了,怎么可能护着她的腰?”

听了这话,阿禅的心情总算是雨过天晴,她弯了弯唇角,恐被他瞧见,又连忙似是而非地压了下去,她挑了挑眉,开口的话轻飘飘的。

“唔,那就好。”

“好什么?”

“要你管。”

“坏脾气!”殷阙抬手轻轻捏了下阿禅的鼻尖,“连好赖话都分不清,还总是自说自话。”

“我就坏脾气了,怎样?”阿禅踮着脚靠近些,皱着鼻子斥他,“谁叫你让我滚,还骂得那么凶,你从前从不这样对我说话的。”

“我那时事出从急,那荷绩内力深厚,就连我也看不透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是凡人之躯,若是贸然靠近,万一她对你起了歹念又该如何?”

阿禅视线在殷阙脸上逡巡一圈,这才垂下眼睫,方才天大的委屈也消解在他的三言两语中,她撇了撇嘴角:“那好吧。”

“不生气了?”殷阙微微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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