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雨天,上午没有其他客人到来。江淮打发药童回去歇息,自己配着药材,心神不宁。
那位姑娘带来的香包,与从前母亲用的气味十分相像。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亲生母亲了。十多年过去,江淮对母亲的记忆只剩下模糊的面容,与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心乱如麻间,刚刚出去的药童急匆匆跑回来,惊扰了他的思绪,“公子,出事了!”
药童语无伦次地叙述着,“我在转角那条街的第三个巷口,听见几个躲雨的乞丐议论,说如今京城越来越不安定,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少女被当街劫走......我向他们打听,他们描述的被劫走的姑娘衣着,竟与先前来的那位小姐一模一样!”
“什么?”江淮被惊得霍然起身,思索片刻后,对药童喊,“你速去报官,我先去沿途找找线索!”
话未落,他便已抓起伞向外冲去。尾音散在雨声中,只留下模糊的音节。
女郎离开不过两刻钟,又是雨天,想来走不了太远。江淮这般安慰着自己,撑伞在雨中疾走,
雨势渐大,顺着风打在脸上,激起一阵阵痛意。又浸入眼中,模糊了视线。
沿着这条街往里走,两边逐渐出现几处院落。院落里一片安静,似乎并无人居住。药童说的乞丐也不见踪影。
最初慌乱的情绪逐渐冷静,丝丝缕缕的疑虑忍不住冒出来。
皇城中的治安一直算得上太平,虽然偷盗斗殴之事时有发生,夜晚也偶有幼童被拍花子拐走,可这般白日里公然劫掠女子的,却是许久不曾听闻了。
那位女郎虽一身素衣未着配饰,可观其气度,必是非富即贵。这般出身的闺阁少女,却在雨天独自出行,筹备祭拜亡母的物件,而无一仆婢跟从。
转眼间,便被当街掳走,未能传出任何求救的声响,却偏偏被乞丐目击。
如今,乞丐已经无处可寻,而江淮,便是最后一个见过女郎的人。
江淮停在原地踌躇着。不论是跟着养母在青楼挣扎求存,还是被带回侯府的这些年,他都见识过花样百出的阴谋伎俩。今日的这一切,他总觉得有些巧合了。
江玮在世时,并未向皇帝请立世子。如今过世两年有余,皇帝迟迟不曾定下下一任兴平侯的人选,侯府中早已暗流涌动。
侯府两位嫡子早年俱已夭折,余下的儿子中仅有江淮已经长成。但江淮作为外室子,在扬州长到九岁才被接回,府中关于其血统的质疑一直未曾停止。更何况,既然江玮在世时不曾为其请封,足见其并不属意于这个长子。
眼见长房一脉子嗣凋零,江家本家如同嗅到了肉味的鬣狗,迫不及待地扑上来,盼着从爵位和财产中分一杯羹。
江淮自知身世,从来无意于爵位。选在这样的时刻搬出侯府,赁了个药铺一边经营一边备考,便是示弱之举,表示自己无心争夺。
可是,侯府中仍有人视他为威胁——毕竟他未及弱冠便已过了秋闱,明年春闱若再榜上有名,届时所谓身世之论,在圣上青眼面前,自然不堪一击。
如果今日是有人设下圈套,让他背上掳掠女子甚至是杀人的嫌疑......那便不会是失去袭爵资格这么简单。而是名声尽毁、被革除功名,甚至直接面临牢狱之灾。
要冒险吗?毕竟,药童已经去报官了。而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等待官府的人到来,都无疑比他赤手空拳地独自寻找线索要好得多。
迟疑之间,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少女回头的嫣然一笑。江淮又向前走了几步,视线忽然凝在一处——
一只香包正安静地躺在不起眼的角落。他俯身捡起,原本精细的料子被雨水淋得皱皱巴巴,溅上的泥点更是晕染了原先的色泽。
可江淮绝不会认错,因为几刻钟之前,他才攥着这枚香包仔细观察。无论是其上的每一条花纹,还是香包的气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虽然在雨水的冲洗下已不甚明显,但江淮还是立刻辨认出,在原本的香气中,又多出了一种——
是迷魂香!
不远处的阁楼上,暗卫禀报道,“公主,安国公府三公子已经上钩了,留下的痕迹足够将他引过来。”
“只是......另一边的江公子似乎也在找来的路上,属下是否要将其拦下?”
“江公子?”沐清欢蹙了蹙眉,“他找来做什么?”
暗卫道,“江公子听说了您被劫走的消息,让药童去报官之后,便沿着痕迹一路寻找,看起来是想要救您。”
“救我?”沐清欢惊异道。在她的计划里,同江淮的初遇不过是今日最不重要的一环。她确实打算接近赵贵妃的儿子,又需要一个毫无关联的人证去报官,来证实安国公府三公子林郁赔罪不成,恼羞成怒之下便买凶劫掠于她。她既已留下了香包的引子,不愁没有与江淮拉近关系的契机。
只是没想到....从调查资料看,江淮可是从未习过武的文弱书生,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竟会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她不顾安危?
沐清欢神色复杂地怔忪片刻,很快拿定了主意,“不必阻拦,引他过来。”
毕竟,还有什么比救命之恩,更能促进感情呢?
*
江淮在大雨中奔跑了许久。好在,歹人或许以为能多拖延些时候,并未仔细掩盖行迹。他顺着尚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足迹一路找过去,来到一处客栈门前。
客栈的伙计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江淮忙上前询问,“阁下可曾见到一位年轻姑娘经过此处?”
伙计仿佛受惊一般,显出几分支支吾吾的模样。他眼神闪躲着往客栈里瞥去,“这样的雨天,哪有人住店,没见过什么姑娘。”
江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伙计的反应,心里默默思索。
眼前这处客栈共有两层,在店外无法察觉里面的声响。店里其他的客人即便听见了什么,也会因不知晓歹人与女郎的关系,而选择袖手旁观。
所谓大隐隐于市,客栈开门做生意,难免遇到些行迹可疑之人。而装聋作哑,已是他们惯来的处事之道。
再联想到伙计颇为可疑的举止——
江淮心中有了眉目,对伙计道,“阁下既没有见过,大约是我找错了地方,先告辞了。”
眼下伙计已经生出警惕之心,他再找其他借口进入客栈,只会打草惊蛇,让女郎的处境更加危险。
不如先去另一侧碰碰运气。毕竟客栈看起来年久失修,从外面破坏一扇窗户潜入其中,不是毫无可能。
江淮正预备转身离去,却见伙计忽然向客栈里奔逃而去,似乎是预备向店中人报信。
见此,江淮顾不得其他,几步冲上前捉住伙计的肩膀,厉声道,“我乃兴平侯府公子,官府的人已在路上。你此时掩盖,若出了人命,我必定告知官府,治你的同谋之罪!”
这话说出来颇为虚张声势,毕竟京城略有头脸的人都知道,兴平侯府气数将近了。
幸运的是,这伙计似乎并不了解勋贵间的形势,听得“侯府”二字便被唬了彻底,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方才,有两个蒙面人挟着个姑娘冲进店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公子,不是我故意不说。瞧着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您一个人,也救不了啊。”
江淮拨开伙计,顺着伙计指的方向直直冲进店里。有女子挣扎的惊呼声从二楼房间里传来。他心里一紧,毫不犹豫便闯了进去。
破门的声响让房间中的三个人都看了过来。眼前的情形令人目眦欲裂:少女被麻绳捆住手脚,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缩在床榻最角落,衣衫凌乱,神色惊惶,面上淌满泪水,身子止不住地发抖。两名蒙面人围住少女,正欲欺身而上!
满身的血气与怒意轰然直冲头顶,江淮顾不得凶险,攥紧拳头,一拳向着最近的歹徒砸去!
似乎没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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