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税局的人，封临径直走向专属电梯，特助已经提前替他按好楼层，他很快消失在笑嫣眼前。
从头到尾，只施舍给她那一个眼神。
笑嫣恨不得拿出小喇叭来呐喊：瞧瞧，都来瞧瞧，谁家总裁对金丝雀是这个态度，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
可她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上的电梯门，心底却有一缕酸涩蔓延开来。
笑嫣整天都兴致缺缺，封临抬眼看她的那一瞬在她脑中一帧一帧回放，她不管做什么都走不出那个淡漠的眼神。
她不想被同事看出异常，选择把微笑的弧度调整得更大，结果被接连追问今天有什么喜事。
经理也被惊动了，说既然她今天心情不错，那择日不如撞日，就把部门的迎新会定在今晚好了。
已经在心里进行下班倒计时，想回去好好躺平的笑嫣，只能又打起精神来应付下班后的部门聚餐。
等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和笑僵的脸回到小区时，发现她楼上的邻居顾嫏環正定定坐在一架秋千上，她养的小狗蹲在她身边，和她保持着一样端庄的姿势。
嫏環还是笑嫣高中和昀大的学姐，两人相识很早，她大多数时候都高深莫测，像薄雾笼罩下的妩媚青山，有让人着迷的神秘感。
笑嫣凑过去问:“学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星星。”
笑嫣肃然起敬，同样是做牛马，不比她初出栅栏，学姐已经饱经沧桑，但她眼中依然有浩瀚苍穹，自己反而先蝇营狗苟。
于是笑嫣在学姐身边坐下，也抬眼看向星空，净化灵魂。
可是昀城的空气质量不太好，天空里零星闪烁的那几点光，笑嫣没几下就数完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嫏環，发现她依然是一副专注的表情，赶紧把目光转回夜幕，默念康德的名言:
有两样东西，越是对其凝神思索，就越让人充满惊奇和敬畏——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
这可是康德也仰望过的伟大星空啊！
死眼，快看。
二十分钟后，笑嫣吱声:“学姐，一般要看多久啊？”
“到月亮西沉，星辰永堕。”
净化灵魂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笑嫣叹口气，觉得自己还是道行太浅，正要从这场崇高的思想交流中抱憾退场时，突然发现在嫏環和小狗之间，一根牵引绳绕着秋千的柱子，绷得笔直，一人一狗，正在往不同的方向努力，彼此不肯相让。
原来是犟人养到犟狗了，在这大决战呢。
笑嫣无语凝噎，利落转身，不再奉陪。
她回家时，沫沫都已经回房间了，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今天这么晚？”
“公司聚餐。”
沫沫看出她的有气无力，没再多说，缩回去继续追剧了。
笑嫣洗漱完，筋疲力尽地躺倒。
她聚餐时喝了点白酒，现在酒意翻涌上来，整个人昏昏沉沉，但她强行撑开眼皮，掏出手机，打开游戏，开始做每日任务。
打工人只有深夜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每一秒都很宝贵，不能浪费在睡觉这种死后也能做的事上。
周年庆后，游戏策划好像休假去了，新出的夏日活动十分无聊，笑嫣机械地戳着手机屏幕，突然微信弹出来几条消息。
是今天刚加上的师兄，给她推送了几个讲解涉税实务的公众号和博主，说：“这些是我经常看的，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关注。”
笑嫣赶紧点了收藏，然后回复：“谢谢师兄。”
师兄回了个“不客气”，笑嫣恭敬地停在聊天页面，等候他的其它教诲。
可过了许久，师兄只说了句“晚安”，笑嫣长舒一口气，也回复了“晚安”，回到游戏界面。
师兄大约是同情她在荣泰的一群精英中做一个虚有其表的花瓶，想让她赶紧具备一些功能，摆脱掉花瓶定位。
但一个人身上的标签，总是在初见时就被贴好了，之后再跟别人介绍，说这个花瓶，她其实特别耐摔，储存空间极大，还保温，别人只会嫌弃，一只花瓶要这些功能做什么，好看不就行了？
可笑嫣还是一边打游戏，一边在脑中制定学习计划，要把师兄推荐的东西全部看完。
她突然想到了封临，别人见他的第一眼，一定也给他贴上了一个标签——投胎技术很好的富二代。
其实封临很厉害的，高中时每到物理课，笑嫣都如临大敌，恨不得记下老师说的每一句话，封临则漫不经心地在一旁翻她那些花花绿绿的杂志。
结果等试卷下来，两人的成绩一模一样，都是99分。
笑嫣正叹息自己的用功似乎做了许多无用功，封临友好地帮她摆正试卷，原来她是66分。
她果然是在做无用功。
封临看着她，问：“错哪了？”
笑嫣诚恳地说：“不知道具体错哪了，但应该哪都错了。”
他们的前桌忍俊不禁，回过头来：“有点暧昧了啊，你俩男女朋友吵架呢？”
封临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嫌弃直接溢了出来。
可能是担心被她的低智商传染，他竟然纡尊降贵，主动给她讲题。
他的思路简洁清晰，比老师的喋喋不休强太多了，笑嫣一听就懂，可是他的语气和态度，让笑嫣逐渐明白他给她讲题的真实用意——他在杀鸡儆猴。
果然，同学目睹了他给笑嫣讲题的过程后，纷纷打消了向他请教的念头，他清静极了。
后来封临拿了物理金奖，笑嫣的物理成绩也有很大起色，但他依然是别人眼里的二世祖，她也依然是个花瓶。
某种程度上，他们都在用功地做着无用功。
可至少那时候，他嫌弃的眼神蛮生动的，她也还挺抗冻的。
第二天，笑嫣去上班时，特地留意，发现嫏環已经不在秋千上了。
看来昨晚胜负已分，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物种胜利了。
笑嫣正在工位上研究师兄给她的资料，一个同事把一叠文件夹放在她桌上，说:“集团的月报出来了，你是财务部的门面，经理说辛苦你跑一趟，给几位老总送过去。文件夹上贴着标签，你对应标签，交给他们的秘书就行。”
“好，我马上就去。”笑嫣起身，接过又一个花瓶任务。
她抱着那一叠文件夹勇闯天家，成功送达各位大老板的秘书处，他们大多是第一次见她，眼前一亮。
“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招到财务部去了，我们这也缺人呢。”
好，今日份靠刷脸拿工资成就达成。
怀里的文件夹只剩最后一个，笑嫣深吸一口气，按下去二十一楼的电梯。
无论是按文件夹排序，还是按楼层顺序，封临都不是最后一个，但笑嫣就是把他放到了最后，她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来到二十一楼，封临的特助萧思瑾正好从秘书室里走出来，看到笑嫣站在玻璃门外，顺手帮她开了门。
笑嫣把文件夹递给他，萧思瑾看了一眼，朝她温和一笑，说:“正好我要去小封总那里，可以一并拿给他。辛苦你跑一趟。”
笑嫣连忙说:“不辛苦，麻烦您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她在原地停留了一会，看着萧思瑾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走出玻璃门，按下向下的电梯。
员工电梯总是繁忙的，笑嫣盯着电梯缓慢变化的数字出神，突然玻璃门又开了，萧思瑾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说:“童小姐，小封总请您进去一趟。”
笑嫣一愣，不敢置信:“我……我吗？是不是月报有什么问题，需不需要我联系经理过来？”
“不用，小封总只说要见你。”
笑嫣讷讷点头，跟在萧思瑾后面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门，每一步都心情忐忑。
门没有关紧，刚刚萧思瑾出来时只是习惯性带了一手，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他将门推开，示意她:“进去吧。”
笑嫣等了一会，发现他没有进去的意思，冲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踏入了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十分宽敞，装修也很豪华，但看得出来是最近才腾给封临使用，还没有完全适应大少爷那种骨子里的挑剔。
她从前去过封家很多次，一眼就看出这里的地板颜色不够深，油亮度也有所欠缺，窗帘虽然看起来质感很好，但达不到封临要的遮光度。沙发的皮质不够细软，部分摆饰过于浮夸，不过那套茶具倒是漂亮，像是他自己的东西。
笑嫣偷偷打量了一圈，目光才落到办公桌前的那抹身影上。
封临正在专心看她送来的报表，握笔在上面圈画着。笑嫣想起自己刚刚没有敲门，他可能没留意到她进来了，又不好出声提醒，只能呆呆站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