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已到,行刑——”

一片市场口一片嘈杂,叫这一声喊的俱都安静起来,周延头低得很低,头上全是学子们砸的烂叶菜,这样的大事,到底还是要给人们些交代的,只是周让却还不忿,嘴里尤在不干不净的骂。

“滚开!放开本少爷、放开——”

烂泥下的脸面色红润,在大牢里那么长时日,竟然还有力气朝着众人破口大骂,也算是郑元亮仁至义尽,那钱不算白花。

只是他愈愤怒,那烂叶子愈多,直到侩子手一口酒喷出来,大刀落下,那句“滚开——”便也戛然而止,伴着无数学子的欢欣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谢挽晴站在欢呼雀跃的人群中,面不改色看了全程,只摇摇头,正要转身,却有人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是谢家小姐么?”

谢挽晴悚然一惊,倏地回头,正是个笑意盈盈的男人,说起话来,声音却很尖细。

“你是何人?”

“小的冒犯了。”

那人看清她的反应,低低应了一声,飞速向她手心塞了什么,又很快跟着人潮走散。

“小荷,去状元楼定个雅间。”

谢挽晴面不改色,攥紧手里的东西,一路向前。

待进了楼去,大厅里,却又瞧见余归年坐在一张小桌前,正和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把酒言欢。

真是怪了。

因着贪墨一案,今年的名单还压在御史台和礼部,他作为里面的受害者,就这样有把握?不顾死活地坐在这里,安然不动,还同别人一起饮酒作乐。

谢挽晴皱了皱眉,手心那张纸几乎被手汗尽数沾湿了,好死不死,余归年刚好抬头,站起身来,冲着她微微一笑,那双眼睛眯成了一只狐狸。

“崔少夫人。”

也正是这一声,坐他对面的人也转过头来,满脸天真的孩子气,眼睛很圆,红白相间的袍子,腰带上坠了俗气的金,在他身上却很漂亮,墨发高束,连带着这身衣服一起,衬的人愈发的白。

“崔少夫人?”

这人疑惑间,同谢挽晴四目相对,很快反应过来,歉意起身,朝她作揖。

“夫人恕罪,是江某怠慢。”

如此年少风流,又如此一番谦谦君子做派,不是工部尚书江崇韬的儿子江逾白还能是谁。

“江公子客气。”

谢挽晴淡淡点了点头,正要离去,余归年却又再次开口。

“夫人恕罪,先前崔家为我作保,小某本该好生拜谢,只是最近...”

光明正大说出作保的事,谢挽晴眼神暗了暗,一时也搞不明白这人到底要卖什么关子,见他态度谦卑,便也开口调笑一声。

“只是不曾想余公子竟与江公子是好友,倒是我们崔家自作主张了。”

“说来,还要感谢崔夫人。”江逾白实在正直的过了头,这会儿又低声开口,时时恪守着礼仪,不敢多看她一眼,“那几日晚辈恰恰回了祖宅,没成想,竟叫余兄受了这样的欺负,余兄才高八斗,不该如此。 ”

“对了,小某也略备了些薄礼,还望夫人收下。”

二人一唱一和之间,那份被红布包着的东西已经兜兜转转,到了小荷手里,在外头,谢挽晴还守着体面,到底是不好同外男多说些什么的,只能收了东西,转头进了雅间。

茶水和糕点上了,门也关上,那张紧攥在手里的纸终于重见天日,谢挽晴深吸一口气,打开来,里头只一行歪歪斜斜的小字,染了豆大的墨点。

“谢家姐姐,这几日不能出宫同你顽了,你莫记挂。”

字里行间,挑不出什么毛病,可这样的小事,竟也值得这样拿来说么。

谢挽晴心下一惊,已经隐约猜到几分。

“小姐,公主殿下恐怕是...”

小荷看在眼里,低声提醒一句,却又不肯把话说尽,谢挽晴想着余归年那个笑,又抬手,拆了那红纸包的东西。

是包点心,算不得出挑,却也不算多寒碜了。

谢挽晴左右翻了翻,没瞧见什么东西,正要重新把红纸包了,却又忽得一顿。

“小荷,你来看。”

小荷极有眼力见儿,忙上前来,把整包点心拿起来,只留下红纸,正中间,是数行密密麻麻的小字,粗略一瞥,只是篇酸腐文章,大多找人作保的学子,都用这样的手段,也算叫人瞧瞧自己的才气。

只是这余归年的文章,未免太见不得人了些。

“样样都齐全,只这一样叫人不舒服,那就是有问题。”

谢挽晴喃喃一句,将那张红纸高高举起来,对着日头仔细辨认着,直到肩膀酸痛,才隐约得见几个比旁些略大上几分的字。

“公...主...有...难”

这几个字出来,剩下的也就顺畅起来,叫谢挽晴一字一句念出来。

“此事水花太小...只恐...另有冤情、合该...大、肆、宣、扬。”

“以平民怨。”

余归年用的不是什么好墨,包了点心,沾了油,辨认起来极艰难,叫谢挽晴认出来后,登时便起了一身细细的鸡皮疙瘩,这会儿再看那张纸,一个念头缓缓在脑中浮现。

“她叫软禁了。”

“小姐?”

小荷见她这幅难以置信的模样,下意识唤了一声,算是回了她的魂儿。

“不对。”谢挽晴再次皱眉,打开窗来,对着楼下经过的崔琰,缓缓开了口,“她再怎么使计策,贪墨一案,怎么能落在一个公主头上。”

“奴婢这就去把姑爷叫上来。”

小荷已经福了福身,忙要转头下去,却又叫谢挽晴拦住,俯身在她耳边,低低吩咐了几句,小荷这才应是,匆匆下了楼,不出片刻,将将下朝的崔琰便眉目含笑,进了雅间。

“小荷说你有事要问我,怎么了?”

“近日朝中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谢挽晴急急开口,瞥见崔琰面上的僵硬后,又叹口气,软了语气。

“我一直觉得不对,贪墨一案,按理说应当闹得不小,可查案查了数日,到最后,只一个张敬修死在牢里,推上台前的,也只周家父子,本就有些蹊跷,子谦,我原以为是你怕我忧心崔家,不肯多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

“我能有什么瞒着你。”

崔琰深吸一口气,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别这样,宁宁,你我这几日因为作保那小子数日不曾好好说话了,我不想好不容易休沐了,还要回家,与我妻子大议朝政。”

“你我争吵何时是因为作保那小子,你自己心里明明是清楚的。”

“我是在担心你!”崔琰没控制住脾气,有些焦躁地出声,“天子脚下,我崔家世代清流,忠君爱国,可事到如今,我竟还不知我的枕边人是在为谁做事!宁宁,你叫我怎么同你好好讲话?”

谢挽晴一时愣住,瞧着崔琰面色,半晌,才步步走上前去,轻轻拉住崔琰臂膀,倚靠上去。

“是我的错。”

...

“我竟只顾着自己,全然忘了我夫君是如何心焦。”

她说着,眼中泪水涟涟,抬眸去望崔琰缓和不少的脸,又叹口气,凑得愈近,几乎钻进他怀里。

“是我的错,子谦,我向你保证,等这事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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