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至站在人群中,学着他们虔诚而狂热的模样,微微仰头,望着前面的神庙。

她的目光越过前面几排人头,落在远处的神庙上。

那神庙远远比谢徽至想象的还要离谱一些,其实就是一座破庙,肉眼可见地荒废多时了。墙壁斑驳,苔藓爬满墙根,檐角残缺、瓦片碎裂,有几处甚至露出了里面的梁木。门楣上的漆皮剥落殆尽,露出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的木。断壁残桓,像是随时会倒塌。

可是这群人却好似瞧不见一般,他们看那座破庙如同仰望九天之上的神阙,恨不得立时五体投地、匍匐朝拜。

庙门口站着两个神官,黑衣裹身,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连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什么都瞧不见。恰好有风过,黑衣被带起,勾勒出黑衣下较之一般男人要矮小一些的清瘦身形。

清瘦的过了头。

她周身的其他人都只瞧着神庙,似乎不敢往神官身上多看一眼。她暗暗记下,很快就挪开了目光。

恰是那一瞬,她感觉到那两个神官的视线好似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不是错觉。

在这般境景之下,谢徽至根本不会认为那是错觉。

她的身体绷紧了一些,若无其事地继续注视着神庙。

这破庙连门都没有,只能瞧见黑黢黢的一片,里面是个什么情形完全看不到。

兴许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之处,神官的视线收回了。那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瞬间消失,谢徽至心底松了一口气。

两个神官往门口旁边挪开了一些,微微侧身,让出了进出的空间。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立马向两个神官左右行礼,十分敬畏的模样。随后才迈步进入庙里头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格外有秩序,一个一个地进,丝毫不抢队,更没有什么口角推搡。

谢徽至站在中间的位置,很快就会轮到她。她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记那套手势,确保万无一失。

不多时就轮到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神官面前。所幸记忆力不错,将他们那套行礼手势学得九成像。

神官似乎都没察觉到异常,谢徽至很顺利地进去了。

一进来,破庙就变了样。

墙倒瓦碎的破庙成了金碧辉煌的神宫,梁柱描金,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玉石,墙壁上绘着色彩浓艳的壁画。

谢徽至边走边仔细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上面画的东西分外奇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前面是一座十分高大的神像,通体鎏金,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谢徽至在进门时就一眼得见,神像面容却让她觉着有几分熟悉,再细看时却模糊不清了。

神像面前照例摆着一张桌案以供上香参拜,香案下还有一个蒲团。

谢徽至前面那个人拜完神像之后,就往左侧的方向走去,消失在一道门后。

门后是什么?

趁着还没人进来,谢徽至潦草的随意拜了拜,也跟着左侧那道门进去。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石阶,沿着石阶而下,越往下面便越是昏暗。唯有墙壁上嵌着的油灯亮着,灯火幽微,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摸上去很是滑|腻的,有一股霉腐的气息。

石阶很长。谢徽至心里算着,她约莫走了有两刻钟,才算完。

面前是一扇很寻常的木门,谢徽至站在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又凑近闻了闻,也还是什么也没闻到。

她有预感,一旦进去,什么疑问都能解开。可这也意味着,她会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思索片刻,谢徽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下一瞬,一股混杂的腐味就扑面而来。

很臭!熏得谢徽至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她连忙捂住口鼻,缓了好一会,才觉着那股味道没有那么浓烈了。

等她强忍住恶心,再抬起眼皮一看,面色骤然发白,瞳孔止不住的缩紧。

——

“进去了一只小虫子呢。”

神庙门前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只剩下两个神官。

左侧的神官低低地笑着,声音从兜帽的阴影里传出来,听起来居然是一个少女的嗓音。嗓音有些独属于少女的清脆,可有些诡异感,很是僵硬不自然。

右侧的神官亦是少女嗓音,却漠然得多:“主人离我们很近,她们来这里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莫要误了主人们的大事,尽快将虫子解决。”

左侧神官冷哼了一声,旋即两只手从黑衣里面伸出来,掐着法诀。那双手乍看之下如同两截枯木,不似真人。

她手中的术印渐渐成型,通体泛着浓郁的怨气。她将术印往庙门口一拍,那术印渗入进去,很快消失于无形。

两个神官见术印无误,也转身进入了神庙。

——

第二日夜里,去神庙的其他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家中,唯有谢徽至一直没回来。

劳家的堂屋里,几个女修围坐在一起,油灯的火苗在她们脸上跳动,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庄真如时不时地往门口方向看一眼,齐宛则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等得越久,空气越发沉闷得像要凝住,谁都不说话。

眼见月升中天还不见谢徽至,齐宛当即觉得不妙,脸色沉了下来。

“谢师姐莫非是临时得到了什么重要线索,所以没能及时回来?”一个女修猜测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毕竟谢师姐那么厉害……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们都默许着女修这番话,没人想相信谢徽至是发生了意外。

她们是年轻一辈的修士,是被谢徽至几位天骄的光芒照耀着一路走到今日的。谢徽至要是不行,她们就更不行。

可她们也知道谢徽至不是无所不能的,这样一来心底便十分分|裂。

一面不相信谢徽至会有什么意外,觉得她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耽搁了,许是在追踪什么重要的线索,很快就会回来。

一面又期待着若谢徽至真出了什么意外,能有实力强大的前辈长辈忽然出现,前来相救。

为什么只有她们这些人落到了一处呢?

日复一日地在这里待下去,她们不敢相信自己会成什么样子。一旦她们像方虎那样,召集村子其他神使来围剿,她们根本没有生路。

齐宛抿唇,声音有些发紧:“今天全村子的男人都去了神庙,你们可曾留意莲塘?玉女殿扶照出来了吗?现下要说一定能帮谢师姐的人,只有她。”

庄真如立刻回道:“我来之前一直在盯着莲塘,那扶照确实出来了。我看见她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犹豫,“我们现在就去找她?万一她不帮怎么办?”

说着,庄真如情绪低落起来,眼眶微微泛红:“都怪我,若是我不给谢师姐那颗换颜丹,她也不至于去冒险了……”

齐宛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当时庄真如没有拿出那颗换颜丹,谢徽至就不会这么贸然地去神庙。她们可以慢慢想,慢慢查,总能找到一个稳妥的法子。

那背后之人当真那么厉害,事事俱到,也不会留两个神官看家了,定有破绽。

可现下不是责怪同伴的时候,起内讧只会让她们更艰难。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她们必须团结一致。

齐宛起身,动作干脆:“我去找她,你们等我消息。看好这家人。”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劳家人,那一家五口被捆在角落里,听见谢徽至可能出事的消息,眼里甚至闪过一丝快意。齐宛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出去了。

“齐师姐,等等我!我也去!”庄真如从身后追上来,脚步急促,“此事有我的责任,我想出份力,弥补一下过错。那扶照毕竟和我是同门,说不定我来劝说她更容易一些。”

完全不懂玉女殿宗门内情况的齐宛,略一思索后同意了。

——

而不久前的方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没有了薛拂朝在的方家,方家男人又抖了起来。那个贱妇进了莲塘,定是要被那株神花给吞了的,等她再出来,可就好对付多了!

方老爹是方家唯一一个没去神庙参拜的男人,此时正在教训重伤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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