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知道了——凶手怕不就是那连山勾!”
江汀舟提着袍角从远处跑过来,眼里满是兴奋,全然没想起要不要品一品现场气氛,竹筒倒豆子似的,迫不及待分享自己提审犯人所得。
“我提审了雾娘子,在我谆谆善循,富有技巧交换真心的引导下,她交代了原本卷宗口供上没有的细节!五年前腊月初六晚间,所有人在驿站齐聚不到两个时辰,死者卓建元就背着人召她伺候,不顾她意愿非要强迫,连山勾知道了,怒发冲冠为红颜,尽管身为护卫,上下有别,还是很冲动的去找卓建元,还动手了!卓建元对他非常不满,之后有些护卫工作甚至愿意交给不熟的驿站站长将晖都不交给他,两个人之间分歧很大,关系破裂!”
“初七上午,大雪封山谁都走不了,卓建元故态复萌,非要召雾娘子伺候温泉,这男人泡温泉,有美人为伴,怎会消停?卓建元对雾娘子各种逗弄嬉戏,欲念直白,还是连山勾把雾娘子抢走的,他心中愤怒嫉妒无处施放,把雾娘子按到墙上□□警告,雾娘子虽是舞姬,却也不愿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那种事,接下来都躲着连山勾,但还是被连山勾追找到,强制吻咬,故意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让别人知道她是有男人的,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游戏,欺负她,霸占她……”
“也就到了初八,他没再玩这个游戏,没再追找雾娘子,卓建元又刚好是初八死的,人的行为惯性如无意外,怎会突然改变?遂这连山勾必然是杀人去了!”
江汀舟说得掷地有声,现场一片诡异安静。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杨文炎慢条斯理提醒,“那连山勾其实并不真心喜欢雾娘子,更不会为了她杀人?”
“绝无可能!”江汀舟猛摇头,“那连山勾对雾娘子那么强的占有欲,为她都不要命了,怎会不喜欢?这案子很有可能就是情杀!”
杨文炎:……
“大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江汀舟还转向墨无渊,寻求认同。
林尽染:……
少年人眼底光芒忽闪,满是对世事过于纯良的想象,在备受关爱氛围中长大的天真……她都有些不忍心看。
墨无渊:“将其他涉案人一并提审,对照时间线拆解口供,看是否有遗漏。”
“是!”
江汀舟热血沸腾,被上峰认可骄傲极了,忍不住背着人,朝林尽染抛了个志得意满的眼神。
——小爷是不是超优秀!抓住机会来攻略上峰,上峰还非常认可亲切!全然不是你说的那么可怕嘛,这波优势在我!
林尽染:……
你要不好好想一想?指挥使真的认可你,赞你推理方向对了么?
杨文炎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转,倒是眸底缓和,算是放了心。
有这样的傻子帮忙——能成得了什么事?
而且墨无渊给了指示,不就是接了案子!
未料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
“不敢欺瞒大人,我之所以迷路至此,是送还针包途中察觉被人跟盯,心中害怕,”林尽染瞎话编的点到为止,也不怕被揭穿,“一向结实的铁网能被男犯翻过,女囚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受重伤……诏狱死人虽司空见惯,我却还不想死。”
为了躲人,把自己卡进什么缝隙,手需要久抬,或因紧张抱牢什么,是不是也很正常?
杨文炎却品出了上眼药的味道,他才和墨无渊夸过诏狱治理威严又不失温情,结果却……他是交代过,今日这事得闹大点,逼着墨无渊不得不过问,不得不接下案子,可杨昆雄怎么办事的,故意把小辫子往别人手里塞!
墨无渊果然不是息事宁人的性子:“看管不力,险致诏狱暴动,岂非渎职?”
他的确没来过北镇抚司,在这里没自己人,但所有人多之处,都非铁板一块,杨姓叔侄再能一手遮天,底下不被他们待见,被欺压的无出头之日的人,一旦发现消息机会,就会早早想办法来烧他这个冷灶,比如林尽染这个名字,他并非今日才听到。
消息传闻还是太保守了。
初次见面,此女便展现了于案件侦破上的敏锐度洞察力,于诏狱这个危险环境中保护自己周全的本事,氛围惊险紧张下还能顺便递把刀过来……几乎把‘我有用’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胆子很大,不管是应对危险如他的男人,还是敢猜度他的处境心思。
可既方便了他,为何不用?
水至清则无鱼,是人都会有点小心思,他墨无渊没有不敢用的人。
“圣人言无规矩不成方圆,墨某深以为然,”墨无渊直直看向杨文炎,“杨佥事觉得呢?”
杨文炎后悔不已,他刚刚重点给墨无渊介绍过侄子,是望墨无渊不看僧面看佛面,遇事时多少留个面子,未料他这么快就抓住机会,要给一个下马威!
心中实是气不过,他瞪了林尽染一眼,林尽染却一脸无辜,一双眼睛干净极了,好似不懂发生了什么。
杨文炎总不能打自己脸,只能苦一苦侄儿了:“指挥使说的是,杨昆雄玩忽职守,自当按规矩惩戒!”
“责其立去刑房领三十杖吧,”墨无渊似才想起来,“他好像是杨佥事侄儿,杨佥事不介意?”
杨文炎咬紧了牙根,一脸大义凛然:“时时勤勉自省,方能担更多责任,属下替他感谢指挥使教导,日后当差必更细心周全,替指挥使分忧!”
“如此便好。”
墨无渊颌首,随手指了一个健硕缇骑:“你,去执杖刑。”
那缇骑即刻行礼,声如洪钟:“是!”
墨无渊说完转身,再无多余的话,更对旁人没多余的眼神。
林尽染垂眸行礼,目送那流云衣角走出去很远,才认真捋平袖口褶痕,转回牢房。
……
一个半时辰后,刑房的人来到丁未九号,带着鞭子。
林尽染一看就明白了:“稍等。”
数九寒天,牢房里很冷,她还是脱了外裳,只余中衣,跪坐背对执鞭人:“请吧。”
“啪——”
一鞭下来,身体止不住的绷紧颤抖,剧烈疼痛伴随着灼热感,林尽染知道,仅这一下,背后皮肤已经红肿淤血。
她应该穿厚些的,厚一点,多少能阻挡疼痛伤势,可这里是诏狱,衣服很难得,若外裳被抽坏了,无法蔽体,更为难堪。
“啪——”
第二鞭下来,中衣应声撕裂出小口,林尽染闻到了血腥味,咬紧牙齿,攥紧了拳,才堪堪止住沁满眼眶的水雾。
“是不是很疼?”
阴恻恻的声音自侧外传来,是杨昆雄,他扶着牢门,手指攥的发白,额头渗汗,腰腿以诡异的角度微屈,显然光是站着就已经耗光了全身力气,全无往日威风。
林尽染一眼就看出他伤的不轻,看来墨指挥使威慑十足,从下面人到杨文炎,谁都不敢糊弄,这顿杖刑,打得很结实。
“还好……”她闭着眼睛忍住下一鞭,“远、不、及、你。”
还敢嘴硬!
杨昆雄磨牙:“你说你何苦呢?不从我,还巴心巴肝帮别人,你帮的人救不了你,你误走的路,按规矩却得挨鞭刑,天王老子来了,诏狱都是这规矩,没人能替你讲得了情!你看,明明乖一点,可以不受这个苦的,明明跟了我,不说穿金戴银,至少吃饱穿暖,这过冬的衣裳想多厚就能多厚,小姑娘家家的,何必呢?”
“我早不是小姑娘了。”
林尽染知道杨昆雄是公报私仇,她害他挨了杖刑,他当然要讨回来,诏狱规矩多,他随便找,都能找出整治她的由头。
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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