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校的大礼堂分班名册贴出来时,前廊挤得像煮开的杂烩汤锅。雨生头顶的两根呆毛在人堆里被挤得东倒西歪,手里那张卷成小卷的花名册硬卡纸上,墨字还带着生石灰的燥气:一年级二班。

“呜哇!迟到了迟到了!!”

一声气喘吁吁的惨叫打断了走廊里的秩序。一个戴着大号橘色防风镜的黑发男孩像发条松掉的陀螺一样冲进教室门槛,脚底结结实实绊在门槛的铜条上,整个人平平向前滑倒,直挺挺砸在讲台前的木板上。几片落叶和半盒被压烂的三色丸子从他鼓鼓囊囊的忍具袋里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带土!你又迟到了!开学第一天就摔成这样!”站在讲台旁整理粉笔盒的野原琳急忙跑过去,小姑娘扎着短发,两颊贴着标志性的紫色长方油彩,小心翼翼地把男孩从地上拉起来,用手帕替他拍打裤腿上的灰尘,“不是说好今天一起早点出门的吗?”

宇智波带土揉着撞红的鼻头,手忙脚乱地把防风镜推到额头上,眼神不自然地游移着:“啊……那个……琳,你听我解释!路上遇到了一个推着大木轮车的老奶奶,车轴掉在水沟里了,我帮她把车推到西街豆腐铺才赶过来的!我是认真的!”

后排靠窗的位置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旗木卡卡西单手撑着下巴,那柄木质短太刀横放在课桌上,眼皮甚至都没抬一下:“编造谎言也该找个像样的借口。西街豆腐铺清晨五点就收摊了。”

“可恶!卡卡西你这家伙少在一边阴阳怪气!今天的手里剑测试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本大爷要是认真起来……”带土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挥舞着拳头就要扑过去,却被琳死死拽住了后衣领。

靠门的一排桌子旁,猿飞阿斯玛嘴里叼着一根咬断的干甜草梗,双手插在宽大的裤兜里,懒洋洋地斜倚着墙壁。小男孩头发剃得极短,额头已经隐隐有了硬朗的轮廓,眼神扫过吵闹的带土和冷漠的卡卡西,低声嘟囔:“真麻烦……开学第一天就这么能折腾。喂,红,坐这边。”

夕日红抱着崭新的忍术教材走进来,酒红色的眸子眨了眨,耳畔的发丝衬得皮肤白净。她对着阿斯玛浅浅笑了一下,把书本规整地摆在桌角,声音软糯却清晰:“阿斯玛,在教室里叼草根,待会儿船野老师进来可是要罚你站走廊的。”

雨生踩着拖沓的大毛衣下摆,慢吞吞地挪到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迈特凯早就在那里占了两个连座,正满头大汗地用指节敲击桌面锻炼硬度;而在雨生右侧,那个叫棘糸的孩子已经端正坐好,腰间的旧木线轴被取下平放在桌洞最里层,手指无意识地在粗布裤面上划着弧线。

午休的钟声敲响后,教室里弥漫开各种饭盒的气味。卡卡西独自掀开漆盒,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烤秋刀鱼碎肉与白饭;带土垂头丧气地啃着压扁的饭团;阿斯玛则大大咧咧分给红两块裹着厚海苔的酱油煎蛋。

雨生拉了拉棘糸的袖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干净油纸包着的大饭团。里面塞着细碎的咸渍野苏子叶与温热的炒熟芝麻,带着一股晒透了日光的泥土清香。“分你半个吃。铁丝饿肚子会变脆,人饿肚子脑子里的发条会生锈。”

棘糸看着推到面前的饭团,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接过来,小口咽下,低声道:“……明日有一节器械保养课,老师说要检查各自的随身武器。我只有这个线轴。”

“放学去我家。”雨生嚼着米粒,头顶的两根呆毛往左偏了半寸,“我家地底下有个很大的炉膛,虽然里面的大铁锤睡着了,但火池里还有很多松炭灰。生铁丝怕生水,但最喜欢温热的余烬。用炭火煨一煨,再抹上一层生菜籽油,它们就不会在你的手指上咬出白印子了。”

黄昏的斜阳把木叶南街的石板路染成黯淡的金红。战后的南街格外萧条,许多门面拉着封条,积着寸厚的尘土。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逼仄土巷,在尽头一间挂着斑驳“橘氏锻冶”木招牌的旧屋前停下脚步。

推开沉重的木板门,一股混合着生铁焦味、煤渣苦涩与陈年灰尘的冷气迎面扑来。屋里没有点灯,中央立着一座两人合抱粗的黑铁砧,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锤痕,旁边的大锻炉早已冰冷,炉膛里积着一层厚厚的陈年白灰。屋顶漏下的光柱里,无数细小的铁屑微粒在空中浮沉。

“看吧,炉膛在打呼噜呢。”雨生踢开脚边生锈的碎铁渣,轻车熟路地从墙角拖出一只陶罐,里面装着半罐浑浊的深褐菜籽油。他蹲在铁砧旁的余烬池前,小手探进灰堆深处摸索了一阵,捧出一块残存着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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