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 69 章
轻缓的脚步声跨上那层小花楼,四周都是新插的鲜花,柔软的天蚕丝被褥里还落下了一件小衣,茶几上还有一碗抿了几口的甜水,磕碰在桌上,溅出水渍,看来是因为他突然赶到,匆忙之间被吓到了。
旁边还有堆成山的账本。
晋长德的私生女晋菽宁、青衡的女儿青旸、雪脂猪的青老板、赵家的赵璋,搞得他看赵璋都顺眼多了,今天还扮了个小兵,接下来又会是什么身份?
顾珩将她那贴身小衣拿起,他指腹在料子上缓缓摩挲…
他根本不着急,猫捉老鼠总要玩一玩再吃,这才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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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脸上油彩还没卸去,追兵就已经来到她下辖的客栈。
顾珩捧着她没算完的账本,闲然自得地坐在客栈楼下,天气很阴,他逆着光,手中还拿着那把玉骨扇,扇刃尖锐,还渗着血,像个判官。
晋菽宁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晕厥过去,对于她来说,这就像是死神在勾走她的性命前,在一笔一笔地算她造下的孽。
“跑哇,青…”
那名暗探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完,人就已经被菽宁捂住嘴巴,菽宁痛心疾首地,想说我知道,我早就发现了,你每次可以小声点提醒,你这样被抓了我以后一个人怎么办,我真的得单刀赴会了。
时间过去了半刻,见人迟迟不下来,静坐的人失却耐心,毫不留情地放下账本,攀上楼来,他的脚步沉稳,一步一步地踏上来,带着索命意味。
急促而有规律的敲门声传来,他好似很有耐心,也好似也快没了耐心。
敲门声声声惊扰人心,惊得晋菽宁头皮发麻,面色惨白,她站立又坐下,咵擦一声抛下所有贵重金属,只留下银票,拿根绳子,着急忙慌地想把自己从五楼吊下去。
但只一眼,她便惊恐地跌坐回来。
半刻后,一个一身素白孝服,脸色蜡黄的妇人,沿着窗口慢慢滑落到二楼,扶着墙慢慢走进来,正迎上顾府追兵。
“几位爷……行行好,我是寡妇,我的男人刚死,死得格外凄惨,灵堂设在城西棺材铺,我得去守灵。你们抓人不要紧,但我耽误不得。”她咳了几声,咳得摇摇欲坠。
顾珩此时已察觉异常,正往楼下赶来,刚到人的背后就听到了这句话:“我是寡妇,男人刚死。 ”
顾珩眉头一抽,面容有些扭曲。
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避免情绪太过外放,以免等下破口而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他轻笑一声,还没说话,只听轻响乍迸,纸钱从梁顶机关之中轰然四散炸开,倾泻而下,四下翩飞,洋洋洒洒,好似无数碎裂的白蝶,悠悠荡荡,零落而下。
还有一张飘落到他头上。
顾珩伸手将纸钱拿了下来,纸片不断从眼前缓缓飘过,挡了视线,又飞快挪开。
那机关似吐之不尽的蟾蜍,不停地吐碎纸,将所有人惊呆在原地,忘记了追赶和问责。
顾珩拨开自己所有呆若木鱼的兵将,拼命地追赶那人,却看见那人像一条小鱼般游过人群,翩然而去。
隔着还在洒落的纸片,那人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后望了他一眼,便消失了。
留下顾珩抓着纸片留在原地。
整整三日,杳无音讯。
顾珩忍了三日,顷刻下达号令。整支顾家府兵倾巢而出。黑甲骑兵络绎不绝奔赴四方,大队人马分道疾驰,关卡设防,沿路追查。马蹄踏得尘土飞扬,浩荡的队伍绵延数里。
原本只是想要悄无声息的搜寻,转瞬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追索。
连萧景渊听到都开始觉得可怕的程度。
他有点后悔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快将顾珩放出来,他那小夫人似乎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但晋菽宁其实没有跑远,她顺脚拐进最近的一间棺材铺,给了老板一张银票,躺在刚打好的一口薄棺材里。
老板给她开了条缝隙,菽宁便在里面躺了整整三天两夜,听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有好几次追兵就站在棺材铺门口盘问,她躺在棺材里差点连呼吸都停住了。
三天后追兵消失,她从棺材里爬出来,硬撑着从后窗翻出,消失在夜色里。
顾珩听到棺材两个字时,正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心中追逐的乐趣很快被一种虚无空妄的感觉替代。
夫人,是不是真的以为他会杀她?
“她在里面躲了多久?”
“三天两夜,大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盏,那茶已经凉了,他想起夫人似乎不喜欢密闭的空间,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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