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主城郊外的暴雨,下得仿佛要将整座城市连同地底的罪恶一起冲刷殆尽。

生锈的防空洞大门被狂风吹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这座早已废弃的地下掩体最深处,昏暗的应急灯闪烁不定,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水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防空洞内炸开。罗刹那张永远温文尔雅、悲悯如神明的脸,此刻确实因为极度的狂怒和绝望而彻底扭曲,他揪住丹枫的衣领,将这个刚刚从东线连夜杀回来、满身硝烟与雨水的持明家主狠狠地撞在生锈的铁壁上。

“你就是这么护着他的?!”罗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咆哮,因为过度用力,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连带着那身永远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都沾满了泥水与铁锈,“我把所有的底牌、把能救命的血清都交给了你们,你居然让他被六御当着全城的面扣上了‘毒虫’的帽子,被活生生关进那种暗无天日的魔窟里?!”

防空洞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的雷雨声。

丹枫没有还手。他任由罗刹揪着自己的衣领,任由罗刹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肩骨上。他那一身黑色的风衣早已被雨水浸透,顺着衣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水。那双往日里总是燃烧着狂暴怒火和生杀予夺之气的漆黑眼眸,此刻却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而是沉淀着一种死寂到极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冷静。

当愤怒超过了理智的阀门,当最爱的人在自己眼前被折辱带走,丹枫就不再是那个容易被激怒的狂狮了。现在的他,是一台为了杀戮和复仇而精密运转的机器。

足足过了十分钟,直到罗刹的喘息渐渐平息,丹枫才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 “打够了吗?”丹枫冷冷地看着罗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那具躯壳里已经没有了痛觉,“打够了,就跟我一起想办法,把他完完整整地接出来。”

“接出来?你说得轻巧!”罗刹眼眶通红,猛地松开手,咬牙切齿说道,“六御签发的是最高级别强制戒毒令!那座绝密戒毒所的坐标,连星期日那种情报头子都查不到!贺行简那个畜生……他不仅要毁了景元的人,还要用那半粒原始母本,彻底摧毁他所有的信仰和尊严!等他们把景元折磨成一个疯子,就算你把罗浮翻过来,接出来的也是一具空壳!”

“所以我才来找你。” 丹枫抬起手,极其强硬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他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扫过一直默默站在阴影里的丹恒,最后重新落在罗刹脸上。

“贺行简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尸体,他要的是一具被毒瘾和他的信息素彻底控制的傀儡。”丹枫一字一顿,仿佛在齿间咀嚼着敌人的血肉,“六御定在三天后召开内部公开听证会。贺行简想在那一天,向所有元老展示一个神智崩溃、只能对他摇尾乞怜的神策少帅,从而名正言顺地剥夺景元的军权。” 丹枫的眼神在幽暗中亮得惊人:“但只要景元能在听证会上,神智清明、毫发无损地拆穿所有的谎言,贺行简那张干净的画皮就会不攻自破。罗刹,我需要你和小恒联手。这三天之内,用你手里所有的逆向数据,提炼出百分之百完美的终极解药。”

罗刹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眼底透着浓重的绝望与嘲弄:“就算我没日没夜地把完美的解药配出来了,你怎么送进去?那是六御内卫的最高级别重地,所有的物资进入前都要经过活体透视和分子级扫描。那里的安保级别,连一只活体蚊子都会被激光打成灰,更何况是一支药剂!”

“直接派人送,确实是死局。” 一直沉默的丹恒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温良,而是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我是丹枫的亲弟弟,贺行简防我们就像防贼。别说动用医疗部专家的身份进去巡查,我哪怕靠近那座戒毒所十公里,都会被他以‘涉嫌劫狱’的罪名直接就地击毙。硬闯或者渗透,都是去送死。”

罗刹看着他:“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人进不去,不代表‘物’进不去。”丹恒冷静地剖析着贺行简的心理与医学逻辑,“贺行简是个极度自负的疯子。他用了母本,就是要让景元在极致的痛苦中保持清醒的感知。为了防止景元在剧痛中休克死亡,又不能用普通镇定剂破坏清醒度,他这三天里,必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给景元注射一种东西——最高级别的‘神经□□营养液’。” 丹恒直视着罗刹和丹枫的眼睛:“这是他维持这场高强度折磨,必不可少的唯一耗材。”

罗刹也是顶尖的医药天才,听到这里,脑海中如闪电般劈过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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