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江苑的戏份杀青后,《真空之外》其他人还在拍,经纪人卢明潇安排他离开了凌河市。
他回海城待了半个月,家就安在公司宿舍。
宿舍两人一间,但室友基本不在,江苑住得很舒服。
偶尔,好吧经常,拖着进度条看谈径书那个很短的小视频,第十天晚上把它删了,第十一天晚上又从“最近删除”里恢复了出来。
这段时间,除了健身恢复体重、回学校上文化课,补了很多作业之外,就是去公司上表演课,中间公司没给安排过工作。
好在江苑在剧组认识的朋友们帮他介绍了几个通告,当背景板充人数,报酬还是现结。
公司的表演课虽然是大班教学,但请的老师都货真价实,想学的人怎么都能学到点东西。
以前来上课的老师基本每周都不重样,最近半个月却一直是同一个,海城艺术学院的老教师,看着年轻,实际五十多岁了。
江苑每次上课都坐在教室第一排,跟老师配合得很积极。
周杨的最后一节课上完后,江苑惯例拿着她的茶杯去把茶叶洗干净,接了半杯温水。
回来后周杨问他:“小江,你哪个学校的,之前对你没印象,不是科班?”
江苑边点头边嗯,两手垂在身侧,认真地说:“我是海城理工大的周老师,今年读大三,高考那年还没入行。但我对表演很感兴趣,以后要是有机会,能去海艺跟着您读研究生就好了。”
周杨先夸了他一句“学霸”,又笑着道:“我早就退休不收学生啦,不过还是很欢迎你来海艺,我们优秀的老师一大把,到时候有能帮的上的,提前联系我。”
两人加了微信,周杨还给了他自己的电话。
江苑送她到公司后门的车位旁,周杨坚持要送他回家。
聊了一路,回家后,周杨给江苑发来一条长长的书单,附带一条语音:“小江,你先读这几本,按我给你发的顺序,不用着急,能看多少看多少。”
江苑打开购物软件一一下单,锻炼了一会儿,简单弄了个煎鱼和蔬菜,吃了把坚果,打扫了遍宿舍卫生,又洗了个澡出门去医院。
他父母走得早,从小跟着姑姑生活。
前年姑姑意外滚下楼梯后严重颅脑损伤,至今一直没醒。
姑姑有房,但买来时写的就是表哥的名字。
表哥有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马上谈婚论嫁,不同意卖房。
前姑父也早就再婚生子,只在事发后来看过一次,留下两万块钱,已经仁至义尽。
加护病房和三班倒的护工的费用压在江苑一个人身上。
他最近没工作,公司不可能让小叶闲着,派去跟另外三个十八线。
小叶被十八线折磨得不轻,时常发消息来怀念二十八线江苑。
江苑不胜其扰,让她在片场把眼睛睁大,看看谁能给他介绍个通告。
又在家闲了两天,付了三个护工的工资以后,卡上余额又变成了很接近四位数的五位数,医院的缴费单也马上要来了。
《真空之外》剧组的化妆师给江苑通风报信,说杀青那天几个大投资人都会去,任飞肯定也在。
江苑马上买机票飞凌河市。
导演、主演还有投资人坐一桌,江苑跟相熟的片场工作人员凑一起。
等到半夜,多数人散干净了,才等到任飞。
他喝得八成醉,江苑说了两遍自己最近没工作,他只知道说:“真羡慕你啊,真羡慕你。”
江苑知道任飞不是故意刺激他,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又站不稳,歪在江苑肩上,江苑拉不动,又扛不住,委委屈屈道:“我在家快闲出屁来了,您看…… ”
“江锶凡。”
江苑转头,看见谈径书从洗手间出来。
本以为都没人了,他才放心跟任飞站在走廊拉扯,没想到谈径书跟这种场合挺有缘。
任飞彻底睡过去了,脑袋往江苑身上一砸,好险没摔倒,最后是谈径书架着他上了车。
任飞的司机早就在外面等,顺道把他们都送回酒店。
这次过来,江苑没有另外开房。
原本打算找完任飞晚上再去敲谈径书的门,到时候就说客满没房了,他不得不收留自己。
现在更方便,直接跟到房间就行。
他落地就去了剧组聚餐的凌河大饭店,手里还拖着箱子。
谈径书没对他跟进自己房间发表什么意见,先去洗手。
江苑背对着他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听见水声停歇,谈径书从浴室走出来,在他身后说:“我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
“我也明天回去。”江苑说,“我回海城,谈哥你呢?”
谈径书道:“我也回海城。”
江苑马上掏出手机:“那我改签,咱俩一起,你箱子收拾好没有?还有空吗,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江苑没想到他走得这么早,昨天微信问他杀青后去哪他也没说,本打算睡个懒觉,买的明天下午五点多的机票。
改签完,江苑把跨越将近两千公里带过来的八珍糕拆开一个,包装纸打开一半,放进谈径书手里:“这是我老家的特产,只有一点点甜味,有薏米和麦芽,小时候总听我姑说吃这个健脾,我觉得你食欲不太好,可能吃这个有好处,早上配豆浆什么的挺方便,你先尝尝。”
江苑蹲在登机箱旁边,两条腿长,折叠回来膝盖要超过肩膀,他不大的箱子里,一半是睡衣和洗漱包,另一半是摆得整齐的八珍糕。
谈径书在床边坐着,看江苑时,需要低头垂眸。
他大概也喝了点酒,不过江苑看他不像醉了的样子,表情如常,只是额发稍显凌乱,衬衣的领口也多了几道褶皱。
不知道是刚才抗任飞时弄的,还是被风吹的。
一向整齐的人身上有了不整齐的地方,会显得比平时好接近一些。
谈径书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停了一会儿,咽下去以后再咬一口,又停了一会儿。
江苑问:“怎么了?”
谈径书道:“酸。”
“酸?”江苑道,“这是甜的呀,坏了?”
他没起身,维持蹲着的姿势,只不过转了个身,一手扶在谈径书的膝盖上,倾身凑过去,就着谈径书的手咬了一小口,边尝边仰头看谈径书。
“不酸啊……哦,是放了点枣,这你都吃得出来?”
江苑舔了下嘴唇,又轻抿着嘴笑,另一只手也放在了谈径书的膝盖上。
谈径书什么也没说,慢但是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江苑几乎是趴在他两腿之间,从下往上眨着眼睛看他时,表情几乎是懵懂的,笑着慢吞吞问:“还酸么?”
两个人的视线绕在一起,空气里只有取暖器工作时发出的白噪音,江苑的两只手挪到谈径书的大腿上撑住,慢慢直起上身,距离谈径书的下巴越来越近,谈径书倏的起身,把江苑从自己身上抖了下去。
江苑后退不及,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不怎么痛,倒是捂着脸笑了会儿。
谈径书住的是间大床房,两人先后洗澡,江苑抢先钻进被子底下,关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
谈径书收好箱子,也从另一边上了床,片刻后,房间里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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