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解决王家

次日，天色刚刚蒙亮，一层薄雾笼罩着街巷。清晨的寒气格外清冷，秋风轻轻掠过，路上的行人都裹紧身上的衣衫，鼻间呵出浅浅白气。

县衙的大门前，二位年轻门吏身着黑色夹皂短衫，缩着身子，双手不断搓着，时不时还呵气暖手，脚步匆匆往衙内走去。

“临近冬至，天越来越冷了。”其中一位年轻门吏快步走进屋内，边抚平着衣袍上的褶皱边感叹道。

身旁的另一位年轻门吏来到公案旁，抬手整理着案上的状纸：“明日就是冬至了，愿今日会清闲些，我可不想在休沐前还忙忙碌碌的。”

“唉，别乱许愿，说不定等下就来活了。”那整肃衣衫的年轻门吏闻言抬起头来，打趣道。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那二位年轻官吏往门外望去，只见身着旧麻夹襦，头裹青布巾的杜娘子站在门外，看上去有些拘谨。

“官爷，民妇有冤要告，劳烦官爷代为通传。”杜娘子徒然将诉状高高举起，屈膝跪到在地。

那二位年轻门吏相视一眼，其中一位上前连忙，将杜娘子扶起，接过她手中的状纸，盘问道：“你状告的是何人？所犯何事？”

“民妇要状告的是王家二郎君，年初他轻薄小女，小女不堪此辱，自缢身亡。民妇夫君前去王家讨要公道，却被王家打断双腿，前些日子也故去了。”杜娘子哽咽着将案情说出，泪水不断从脸庞滑落。

那二位门吏闻言一愣，面上露出讶异，正准备出声时，文知钰捧着状纸来到门吏面前，恭敬的说：“官爷，民女想要告发一桩略买之案。”

“竟有此事！你要状告的可是何人？快速速说来。”那二位官吏连忙追问道。

文知钰将状纸递给门史：“是河口村里正王满仓和王家家主，我们已将王满仓和那伙贼人押来。”说完便招收让大牛叔和阿康几人将人押上前来。

门史眉头紧锁，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眼中泛起急色：“你们二人先在此稍等片刻，我速去上报二位大人。”

过了半晌，门内才传来脚步声，那门吏走了出来：“几位请随我来，通判大人已收下你们的状纸，宣你们入内问话。”说完便带着文知钰和杜娘子几人往衙内走去。

文知钰与杜娘子几人随着门史踏入公堂，通判大人端坐在正中央高台上的公案后，县令则恭敬地站立在一旁，两排衙役手持着水火棍分立在两侧，公堂内的氛围格外庄严肃穆。

“民女叩见二位大人！”文知钰屈膝福身行礼。

“小民叩见二位大人！”大牛叔和阿康几人连忙躬身齐声行礼。

身旁的杜娘子屈膝跪下，声音哽咽道：“民妇叩见通判大人，求大人为民妇做主！”

端坐在公案后的朗州通判闻言意味深长地瞥了身旁的知县一眼，缓缓开口：“哦！你们为何不向知县递交状纸？反而来寻本官做主？”

站立在一旁的知县此时心中骤然一紧，目光左右躲闪，指尖不自觉收紧，额角慢慢渗出薄汗。

“民妇曾经也望县衙为小女讨得公道，可最终却得到了家破人亡的下场，自那时起民妇就已对县衙失望了。”杜娘子望着县令的眸中不带半分情绪，淡淡地说。

一旁的知县听见杜娘子的话，心头越来越紧张，喉头开始轻轻滚动，额间的薄汗顺着脸庞滑落。

通判大人目光淡淡朝县令扫去，眼底透着冷意：“王知县，听见了吗？”

知县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重重跪倒在地上，头紧紧贴在地面，声音颤抖：“下官…听见了。”

“那就别再整日想着趋炎附势，多做做实事。你自己看看，这一滩烂摊子，还需本官替你收拾。”通判大人指着公案上的状纸，沉声说道。

王知县伏在地上的身子一颤，脸色灰败，再无半分往日的官威。

通判大人不再理会他，转过头来看着杜娘子，承诺道：“你小女和夫君一事，本官会重新给王二郎定罪，此事你可安心了！”

“民妇谢通判大人恩典！”杜娘子闻言喜极而泣，萦绕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消散了一些，她连忙伏下身连连磕头道谢。

通判大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文知钰几人，继续审问：“略卖一案，你们可有证据？”

“禀大人，我们解救了一些被略卖的女子，她们愿为此事作证。”文知钰从容回答。

通判大人静静看着她，过了许久，才对着身旁的皂隶吩咐：“传被略卖的女子入堂。”

皂隶低声应答了一句，转身快步往外走去。不多时，便引着那几位小娘子步入公堂。

“将你们所知之事细细道来！”通判大人目光扫过那几名小娘子，沉声说道。

“禀大人，王里正以家兄娶亲为由，哄骗民女们的父母将我们贱卖给他，然后再将民女们高价转卖为奴，求大人为民女们做主。”之前提供线索的那位小娘子上前回答道。

通判大人眉头微微一皱，继续发问：“你们可是自愿被卖的？如实道来！”

“民女不愿为奴。”

“民女也不愿。”

“是民女父母强逼的。”

“父母跟说我，如果我不卖身，就把我嫁给村中的痴儿。”

只见那些小娘子纷纷跪倒在地，急忙出声否认此事，泪水不断从她们眼中流淌而下。

文知钰站在一旁听到这些话，鼻尖发酸，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无力感，似乎自己所做之事远远不够。

通判大人轻叹一声，面上露出一丝无奈：“你们可有证据证明王家与此事有关？”

“禀大人，王里正和那些贼人可以证明。”文知钰指着王满仓等人说道。

通判大人神色严肃地看着王满仓几人，冷声开口：“说！是否属实？”

“禀大人，是王家先找上我的，说是让我去民间寻觅一些姿色上佳的女子给他们，每找到一批可给予小民十两银子。”王满仓跪趴在地上，哭喊着。

“可知王家为何要你寻觅这些女子？”

王满仓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苦着脸说：“说…是要敬献给官员和富商。”越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

“呵，一个商户竟有如此大的胃口，看来某些人喂了不少啊！”通判大人冷笑一声，冷眼瞥了一下王县令。

王县令闻言身子一抖，抬手不断擦拭着额角的汗水，头垂得更低了。

“既然如此，本官倒想要见见这王家家主，何处来的胆子，胆敢如此猖狂。传王家家主入堂。”通判大人目光锐利，沉声对着皂隶吩咐道。

皂隶轻声应下，转身再次往外走去。不多时，王家家主神色从容沉静，缓步走入堂内。

“小民叩见通判大人！”王家主不疾不徐拱手行礼。

通判大人含笑问道：“咋日本官见你小儿放话说茶陵县没有大燕律法，王家主对此事如何看待啊？”

“是小民未曾教育好吾儿，竟叫他生出如此大逆不道之心，望通判大人严加惩罚。”王家主神色镇定自若，不见半分慌乱。

通判大人双眸微微眯了眯，忽淡淡一笑：“王家主果然命事理，可本官怎么听说你与一桩略卖案有关？”

“冤枉啊！小民真不知什么略卖案，望大人还小民清白。”王家主装作一副被冤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