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别人。
“我才不告诉你。”张佳乐心里很乱，下意识逃避着这个话题。
手机握在手里隐隐发烫，是很多年前的老款式了，直到现在张佳乐也舍不得换掉。
可它明显不适合现在继续使用了。
手机更新迭代的太快，张佳乐成了那个被抛下的人。
换掉，意味着丢弃回忆，丢弃曾经拥有的一切。
不换，则是继续被枷锁束缚，永远不能朝前看。
张佳乐自私的认为，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小气鬼。”郁意哪里听不出他在逃避，清了清嗓子，握拳，假装是麦克风对他进行采访。
“谁还有梦想？说出你的第二个愿望！”
“还能有第二个？”张佳乐的声音被口罩闷的有些扭曲。
反正这破网吧都没空调，还能有监控吗？他这么想着，干脆是把口罩摘了下来。
那边抽烟的几个黄毛突然拍了下桌子，骂道：“靠，这什么破电视剧啊？女主消失了男主直接找了个替身，关键是还没人家长得好看，编剧脑子有坑吗？”
网吧老板视线冷冷的扫过来，黄毛翘着二郎腿又坐下了。
小弟殷勤的递上一杯柠檬水，“添哥，消消火，咱们还是打游戏吧，那电视剧看了也没意思。”
被称作添哥的黄毛憋屈的点了根烟，“还不是你嫂子叫看的，我俩现在闹分手呢，这不想着赶紧找点共同话题哄哄她。”
“谁能想到剧情那么脑残？”
小弟深有同感，“女人就是难缠啊。”
郁意本来还在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张佳乐，总觉得在全明星那会见过，可不一会就被黄毛他们的对话勾起了好奇心，连着动作都敷衍了许多。
张佳乐眯了眯眼睛，不爽她的分神，叩叩桌子，圈住她的手腕往上抬了抬。
“我说这位记者朋友，你表现的也太不专业了吧？”
他们两个缩在网吧小角落，周围又全是电脑阻挡视线，像极了上学那会偷摸在教室里说悄悄话的坏孩子。
张佳乐的手心很烫，虽然跟她的手腕一触即分，但温度却随是结结实实的传了过来。
跟在全明星那会还不一样，叶修的手是凉的。
郁意不自觉低下头，摸了摸手腕，剔透的眼睛被睫毛遮住，看不清情绪。
张佳乐一脸心虚的把手藏在背后，只觉得手心发麻，心脏狂跳。
网吧老板叫了他们半天，就差拿个喇叭循环播放：“那边那两个，上网时间到了啊，续费得再补交十块的。”
“还补吗？”张佳乐问。
“不了吧。”郁意随即回道，表情灰蒙蒙的，很是挫败。
“该查的都查了，只能.....只能....”
郁意皱着脸，死活想不起来那个快要到嘴边的成语是什么。
“听天由命。”张佳乐幽幽补上一句，“笨！”
“你才笨！”郁意作势又要举起手比成个兔耳朵的形状刺激他。
张佳乐果然上当，“我那是被你蒙蔽了！”
“还不是你笨！”郁意反击道。
“你笨！”
“你才笨！”
黄毛小弟抖着腿，摘下耳机，纳闷道：“添哥，他们这是演什么呢？”
“俩二货，别管他们。”黄毛头也不抬。
张佳乐带着郁意回了自己市中心的家。
两室一厅的占地面积，装修很简单，白黑色调的。
这套房子当初还是朋友推荐他买的，说是保值，张佳乐一年到头的都泡在百花战队，买了也没去住过，更遑论盯装修了，当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但等他退役后再回到这里，却觉得白黑色调很刺眼，往里面添置了许多暖色的东西，灯光也重新换了一遍，才正式住了下来。
落地窗边就摆着几台电脑，大概是他之前特别吩咐的，想着过年时可以跟朋友们一起在家里打游戏，但退役了之后，一次也没用过。
张佳乐都忘记了它们的存在，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去网吧。
他稍微侧着头，看向身后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嗯？”郁意被他挡的严严实实，还没完全踏进玄关，迷迷糊糊道，“你干嘛？我好饿啊。”
自然而然的撒娇语气听的张佳乐耳朵又是不争气的一红，他抱着刚才一起逛超市的战利品给她让出个位置，语气显得有些凶巴巴的：“知道了！又不是不给你做！”
其实在外面吃会更方便，张佳乐不是没想到，只是他的提议先一步被否决了。
因为中午发生的事，郁意绞尽脑汁的照顾着他的情绪，后来也不知怎的，张佳乐忽然脑子一热，便也提议说自己在家做。
他是会做饭的，只不过生疏了很多年，现在突然捡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吃。
张佳乐多愁善感的毛病，郁意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做个饭还能纠结。
她还是第一次充当起照顾人的角色，表情严肃，眼神乱飘，想着换个什么话题来打破这种沉默的氛围。
水声停了，张佳乐绑好头发走了出来，“吃饭吧。”
“？”
郁意睁大了眼睛，“这么快吗？”
她情绪还没酝酿好呢。
“当然了，火锅你没吃过啊？”张佳乐看傻瓜的眼神。
“哦。”
郁意顿时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圆滚滚的走过去坐下，张佳乐还贴心的摆放好了筷子的位置，他俩面对面坐着，隔着锅底升腾的热气。
适合涮火锅的菜品应有尽有，因为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张佳乐索性每样东西都买了点，汤底是番茄的，暖色系的灯光打在上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好丰盛呀！”作为一个只等吃的小猪，郁意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马屁张口就来。
房子里开着暖气，张佳乐挽起袖子，尽职尽责的负责下菜，严格意义上说，今年也算是大年初一。
正想着，烟花一簇簇的接连在空中炸开，张佳乐这套房子在16楼，位置极佳，正好能一边欣赏景色，一边吃饭。
郁意却还是觉得有些冷清，问他遥控器在哪，调出新年频道，果然气氛一下子不一样了。
张佳乐衷爱红色系的东西，现在穿着的毛衣也是红色的，很显瘦，能较好的把他的身材展示出来。
他虽然瘦，但并不羸弱，锻炼过的痕迹还是有的，加上他皮肤白，衬得整个人文艺又俊美的，叫人移不开眼睛。
张佳乐喝了点酒，两个人吃的差不多了，就去沙发上坐着，他的酒量也是一言难尽，就这么一会人已经晕晕的靠在沙发上休息了。
郁意第一次知道过年原来是这样的，比圣诞节还热闹，不知道H市跟这边的习俗一样不一样。
她心里遗憾，不自觉的蜷缩在沙发上，歪着头数外面的月亮跟星星。
兴欣网吧的大家今天吃了什么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陈果在新年夜的第二天就会拉上她跟小唐姐去逛街，然后大方的让她们挑选新年礼物，说不定还会给叶修带一份。
对了，如果再见到他的话，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才行，郁意想。
果果姐，小唐姐，叶修，你们看到了吗？K市很好很好，但我还是想要跟你们在一起。
张佳乐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模样，看她哭，他不知怎的，也难受的不行。
“那些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他轻声问道。
2021年字样的烟花到达顶点，在窗外炸开。
郁意黑黢黢的眼睛随着炸开的星光浮现出各种颜色，她没有回头，肩膀轻轻抖了下，声音缓慢而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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