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谵妄是产生了幻觉,有人说陷入谵妄是误入了平行世界,还有说,谵妄是中邪了,肉身还在现实,但意识却被其他东西接管了。

阮连年弄不明白那些神神鬼鬼的道理,他只知道,自从自己能看到鬼魂之后,他偶尔会产生幻觉。

就像做了一个白日梦。

上一秒明明还在家里,下一秒就回到了过去,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时间过去了2、3个小时。

似梦非梦,清晰又不清醒。

4岁那年,父亲去世没多久的一天晚上,阮连年被尿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推开房门,来到了卫生间门口。

客厅一片漆黑,卫生间的玻璃门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传来有规律的哒哒声。

啊,是母亲在用卫生间吗?

阮连年没开灯,他怕突然推门吓到母亲,于是就站在外面等待。

他等了一分钟、二分钟……

里面依旧传来规律的哒哒声。

哒哒声?

会是什么呢?

阮连年推了推卫生间的门,门没有锁。

于是,他就看到了梦里的那一幕。

装满血水的水池,一地的塑料白布,背对着自己的母亲,还有垃圾桶里的头颅。

阮连年吓得跑回了房间,躲在被子里,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母亲叫他起床,他死活都不起来。

最后母亲发火了,破口大骂,边骂边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阮连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他怕一睁开眼会看到一屋子鲜血。

阮连年被拽到了餐桌边,母亲命令他快点吃饭。

他战战兢兢地吃完了饭,被母亲按到卫生间里洗漱。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面对一屋子的鲜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无比干净整洁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什么都没有,垃圾桶也干干净净的,没有血,没有尸块,没有头颅。

一切仿佛只是一个噩梦。

阮连年不敢问,也不敢说。

他怕问了,母亲会杀他灭口。他怕说了,警察会带走他的母亲。

他的父亲已经没了,他不能再没了母亲。

况且,他也不确定那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可父亲鬼魂说的那句“不怪你妈妈”却让阮连年格外在意。

不会真的是母亲干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父母感情并不好。

一到假节日父亲就加班,平时下班后也是很晚到家。母亲带自己出去玩的时候也总是心事重重的,一点都不开心,并没有享受出来玩的过程,而像是在应付一件差事。

每次看到母亲愁眉苦脸的样子,阮连年也高兴不起来。

母亲说父亲出轨了。

那时候的阮连年并不能理解“出轨”是什么意思,他以为父亲在外面忙着工作,没时间回家,他以为“出轨”是工作忙的意思。

但父亲好像不止是工作繁忙,他有时候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们娘俩一眼。

小小的阮连年想,父亲是不喜欢母亲了吗?或者说,父亲不喜欢自己了?

后来,阮连年知道了“出轨”的含义。

父母虽然还进同一个家门,但他们的心已经不在一起了。

阮连年想,他们该不会是为了我才没有离婚的吧?

阮连年明明还小,但很多道理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他的脑子里。他比同龄人懂得多,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再后来父亲不在了。

父亲去世后,母亲将阮连年送去了W市的一所寄宿学校,自己则去了外地打工。

或许,母亲也不想看到阮连年,一看到阮连年就会想到他死去的父亲。

母亲应该也觉得很烦吧。

现在回想起来,过去的事情就像一个梦,又有点像上辈子的事情。

那些记忆像碎掉的镜子,一块块的,有时间阮连年自己都分不清哪部分记忆在前,哪部分记忆在后。

他只记得无忧无虑的童年是短暂的,父亲离世的阴影却是终生的。

父亲死亡后,他和母亲也产生了隔阂,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这也是为什么阮连年失业1200天,宁愿住在出租屋里给房东交房租,也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他不敢面对,也无法面对,过去的事情像乌云一样,怎么吹都吹不散。

看到鬼魂本来就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更糟糕的是,看到了父亲的鬼魂,父亲的鬼魂还说自己的死和母亲没关系!

父亲都这么说了,阮连年怎么想都觉得他的死跟母亲有关。

可那是他的母亲啊。

阮连年无比纠结,这件事情就成了他的执念。

他想知道父亲的死因,但又怕知道真相后,无法面对真相。

……

灵魂状态的阮连年和黄允岫坐在地上。

阮连年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这些年的心路历程。

说实话,他讲得挺无聊的。

黄允岫都要听睡着了。

他可是黄大仙嘛,什么世面没见过啊!

什么弑父啦,易子相食啦,连环杀人啦,食人魔啦,他都见过。

阮连年的故事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呸,连小菜都算不上,只能算个咸萝卜菜。

黄允岫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撑着大腿,耐着性子听着阮连年讲自己的故事。

害!黄允岫想,这点事儿算什么哟。想当年,自己还没修炼出人形,还在到处讨封子的时候,他还被农户扒过皮呢!还好他修炼到位,内丹没有受损,被扒了皮也没死!

那天半夜,他偷偷摸摸跑回农户家,血嗞呼啦跑去找自己皮,那个扒皮的农户刚好起夜,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黄鼠狼跑到了自家客厅里,农户当场吓得半死,一激动中风了,醒来落个半身不遂。

哎,黄允岫叹气,他也不想吓到人,所以才晚上行动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吓到人了。

不过,那农户就是活该!黄鼠狼皮又不是狐狸皮,又不值钱,他没事儿乱扒个什么呢。

活该活该!

话说回来,阮连年那点苦难跟扒皮一对比,又算什么呢?

不过,姜静姝曾经告诫过黄允岫,不能因为自己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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