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过雨,今晚的风微寒,三月份的莞城雾茫茫的。

俞秋很难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他往后退了一步,想去老城区的诊所买碘酒和创可贴,把自己收拾一下再进去。回家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上十点,但没关系,花多长时间他都无所谓。

可他退了一步,发现江淮许还在他退的这一步范围内。

俞秋想了想,说:“……不小心蹭到的。

“嗯。江淮许没深究具体细节,他皱了皱眉,又问,“疼吗?

俞秋停顿片刻,“疼,火辣辣的疼。

其实还好,他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想到梁老四那句‘让你小女朋友心疼一下’,觉得夸大点描述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不是小女朋友。

“疼死你得了。江淮许轻轻掀开俞秋额前的头发,看了眼伤也没说话,好半晌说,“破相了俞秋,不好看了。

俞秋有点想笑,他偏了偏头,“嗯了声道:“丑点挺好的。

明天再说吧,今晚就不放风筝了。

“怕回家被发现吗?

“嗯。俞秋诚实回答,“本来想去老城区买点药处理一下的。

“很远。江淮许说,“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你走我旁边,我给你挡着。

“能行吗?

“现在八点半了,能行。

俞秋反应了会儿江淮许这句话的意思,过了会儿点头,“好的。

八点半的话,唐柔应该在抱着江小秋追剧,可能只是问两句就不再管他和江淮许了。

俞秋走得很慢,他抱有一定的私心,并不是很想让今晚以平常的速度流逝,他想如果他有能控制时间停摆的钟表,应该会非常想就停在这一刻。

不过还是算了,他不能那么自私,停下的话,江淮许的心跳也会停下了。

“江淮许,

他感觉江淮许回来得好晚啊,怎么总是在他后面。

上辈子这种感觉并不明显,也可能是时间过于遥远,他记不清了。

江淮许动作顿了下,过了会儿看他,“嗯,我们班主任比较严格。

他想了想决定把齐醒拉出来背黑锅,“齐醒为了不被他爷爷拉去结婚,最近也自习到七点才回家。

“高三了,也正常。俞秋笑笑。

“高考结束的话……俞秋默了默,“你有想去的大学吗?

江淮许不再走了,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俞

秋,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投射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俞秋停了下来,转身看他。

江淮许笑了笑,摇头,他说:“现在还没有。”

进门的时候唐柔在追剧,江小秋趴在她的腿上打呼。江声平去国外出差了,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

她听见玄关处有动静,分了个神问:“回来了?”

“嗯。”

俞秋和江淮许同时应声。

唐柔惊讶道:“你俩难得一起回来。”

江淮许面不改色地撒谎,“今天考完试后,齐醒和林嘉昀约着一块儿出去玩了。”

“我说怎么那么晚回来。”唐柔点头,也没再细问。

等换好鞋上了楼,两人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一对视就想笑,楼下有唐柔在,俞秋忍住了。

江淮许说:“我房间里有药箱,去我房间吧。”

俞秋沉默了几秒,“好的。”

江淮许的房间俞秋不用想象也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比起俞秋偏好的黑白冷色调,江淮许喜欢柔和一点的,和他这个人一样,用他的话来讲就是要温馨一点,最起码看起来像是人住的地方,而不是看起来冷冰冰的,丝毫没有人情味。

没有人情味的俞秋抬了下眼镜,跟着江淮许进了房间。

“你先坐。”江淮许说完这话后就转身去拿药箱了。

俞秋开始打量他房里的摆设,不知道怎么说,他总觉得江淮许的房间和上辈子他和江淮许在园区那边的卧室很像,莫名有种熟悉感。

可是江淮许和他不一样,上辈子的事江淮许并不清楚,也许是他个人的偏好,毕竟上辈子那儿也是江淮许自己布置的。

没等俞秋想个所以然出来,江淮许过来了。

他微微弯身,撩开俞秋额前的头发,伤口不大,但有点深。在外面时天太暗了江淮许看得并不是很清晰,现在在昏黄的柔光下变得一览无余,他抿了抿唇,也没说话。

蘸了碘酒的棉签带着些许凉意,伤口周围冰冰凉凉的,江淮许的动作算不上轻柔,反正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期间还碰到俞秋的伤口。

“嘶。”俞秋躲了躲。

江淮许抬起空闲的那只手,大拇指按住俞秋的下颌,其他手指随意搭在俞秋一侧的脸上,他的手指指节分明,还能看见白皙的手腕下的青筋,强制性地扳过俞秋的脸,没让他躲开。

“现在知道疼了?”江淮许皱着眉撩开他的头发。

因为脸被江淮许的手禁锢着,俞秋只

能仰头看他,避无可避,先是喉结,然后是下颌,鼻梁,最后是眼睛。

俞秋莫名有点口干舌燥,江淮许的手指存在感变得格外强烈起来,他身上那种很像初冬的味道也变得浓烈,也许是俞秋自己出问题了,也有可能和现在这个被昏黄的光填满的房间有关,俞秋脑海里浮现了一些并不是很健康的画面。

他眨了下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后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江淮许身上转移。

于是俞秋开始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出神,也没思考为什么一个伤口能处理那么长的时间。

这个姿势有点难堪,俞秋只能在心里祈祷着这场酷刑能快点结束。

“还没好吗?”俞秋问。

江淮许看了眼他,摇头,“伤口很深……”

说了那么一句他也不说了,这理由未免太过蹩脚,左右就是涂抹个碘酒的事儿,要不了几分钟就能完成的一项工作。

可俞秋信了,他呆呆地回应,“哦。”

江淮许笑了笑,他总算松开禁锢住俞秋下颌的手。

俞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江淮许又捏了下他的耳尖,“想到什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俞秋:“……”

他不自在地坐直了身子,偏头道:“你房间里有点热。”

其实房间里开了空调的,维持在二十六度,谈不上冷也谈不上热,江淮许也没戳破他,点头,“是有点。”

嘴角的伤没有眉上的严重,可能只是在哪儿不小心擦到的,江淮许给俞秋很快处理好了,这次倒是挺正常。所以俞秋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刚才还在想江淮许是不是故意的,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后,他开始愧疚。

等都处理好了,这场酷刑总算结束,俞秋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他吐了口气,打算起身和江淮许道谢后赶紧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

江淮许忽然又抬起手,他的指腹轻轻擦了下俞秋的嘴角,在伤口那儿,不疼,带着点麻意。江淮许开口解释,“多抹了点碘酒。”

俞秋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他猛地站起身来,把自己的书包拿好就往外走。

没想到江淮许的门进来时就给锁上了,他试着拉了一下,没打开。

俞秋忍住想踹门的动作,江淮许笑了笑,走到他身后,伸手给他打开了。

在门开的那一刻,俞秋落荒而逃。

“俞秋。”江淮许喊住他。

俞秋捏了下书包的肩带,停了下来。

“小心一点。”江淮许说。

俞秋动作一

顿,点头,“知道了。

进了房间,俞秋在门后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把书包丢在床上,进洗漱间洗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

睡觉前,俞秋迷迷糊糊地想,江淮许不会真是故意的吧?

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很好,梦里什么都有,一会儿是陈国为,一会儿是汪今,一会儿是上辈子的画面,最后是江淮许。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原因,关于江淮许的梦没一个是健康的。

说实话,上辈子他和江淮许没做过多少次,大多数时候也是江淮许帮他。有时候早上起来不可避免的会有反应,刚开始的时候真的很尴尬,后来他也习惯了,醒来后再在床上待一会儿,等下去了再去洗漱。

不过有一次被江淮许发现了,他自己在床上笑了好一会儿才问:“要帮你吗?

俞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整个人红得像虾子,他肤色本来就偏冷白色,害羞的时候格外明显,好半晌憋出几个字,“你疯了吧?

江淮许笑着说:“没疯。

他继续说:“俞秋,你好纯情啊,是想玩柏拉图恋爱吗?

俞秋也笑,他扔了个枕头,“去你大爷的。

他起身给私人医生发短信,估摸几分钟后上前吻了下江淮许的唇,“你克制点,别太激动。

江淮许:“?

他把俞秋的上衣脱掉,咬了咬俞秋的喉结,不重,调|情用的,“俞秋,你是来报复我的吧?怎么纯折磨人。

做的时候不多,时间大部分也在前几年,后面江淮许的身体不太好了,也就没做了。他对这种事没有太多的欲|望,只是因为睡在身旁的人是江淮许,想要和他亲密,仅此而已。

就像现在一样,俞秋面无表情地起床换了内裤,又把床单扯了下来扔到盆里,自己洗了一遍才又扔进洗衣机。

他站了好一会儿,暗暗地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俞秋你十八岁怎么是个色胚子啊?

可能是因为尴尬,这事以后俞秋躲了好几天。

他不得不再感叹一次他和江淮许的作息时间差距很大,只要他想躲了,就绝对遇不上江淮许了。

三月底的某一天,俞秋在小白谭练拳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云时初打来的。

俞秋下意识怔了下,梁老四在一旁提醒他。

“秋子,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俞秋点头,把拳套放好拿着手机往人少的地方去了。

“怎么了?

说不上来,俞秋有点心慌。

云意那件事在四月初,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四月五号前后,现在才三月二十八,除非这事儿提前了。

“俞秋,”云时初沉默了半晌,开口,“我现在在医院。”

俞秋停了脚步,他不再走了。

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变哑的声音,“你受伤了吗?”

云时初摇头,俞秋听见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又吐了好几口气,才又道:“我爸查出肺癌晚期了。”

俞秋心里被一种庆幸的情绪裹挟着,他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还好不是云时初受伤,他是这样想的。可是他忽然有点茫然,云时初的话在脑海里,但他反应不过来,脑子还来不及处理。

他问:“你现在在哪个医院?”

云时初很快给他报了个地址,俞秋应了声,大概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扣了电话后说自己很快就来。

他重新走了回去,去换衣间把衣服换好。

梁老四看他动作急,忙问:“怎么了这是?”

俞秋看了眼梁老四,想了想问:“四哥,你能送我去一趟医院吗?”

他现在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脸色煞白,额前的头发凌乱。

吓得梁老四不敢多问,只是点头,“行。”

他俩很快下了地下停车场,梁老四找到自己的小面包,火急火燎地道:“秋子,上车。”

俞秋没来得及道谢,他上了车后,和梁老四说了在哪个医院。梁老四也顾不上什么了,一路上车都开得飞快。

他自个儿在那儿思考半天,上次王乔让手下的人去查俞秋的时候,俞秋已经没亲人了,能让俞秋还如此担心的,应该也只有江家的人。

“肯定不会有什么大事,先去医院再说。”梁老四不擅长安慰人,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出那么一句话来。

俞秋点头,“嗯”了声后坐在车里出神。

被各种信息充斥着的大脑总算开始正常的思考事情了,久违的茫然感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心里一方面庆幸着还好不是云时初受伤,一方面又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上辈子云时初的父亲是因为公司遭合伙人背叛,公司破产后才跳楼的。俞秋自觉还是个高中生的自己实在不能让云时初的父亲相信他,所以最后选了个折中的办法,想通过提醒云时初,让云时初去提醒云父。

前几天云时初还高兴的和他分享,自从他和云父提了一嘴后,他爸虽然觉得云时初小题大做,也还是留了心,没想到公司有个很重要的项

目真有人钻了漏子,想要私吞那笔钱。

幸亏发现得及时,最后的处理也还算妥当,公司勉强渡过了这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