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荣怕吓到她,只静静立在角落的阴影中,无声注视了何辞白许久,直到对方不经意回头,才缓步挪至她身侧。

“你还未曾用饭,对么?”陈晚荣从怀中掏出先前剩下的那份烧饼夹素毛肚,默默递到何辞白面前,轻声道。

“……这是我最喜食之物,我想你奔波了一天,定然饿了,若不嫌弃……。”

何辞白怔怔地盯着陈晚荣手中的那个烧饼,忽然鼻头一酸,险些又要落下泪来。

“……小,小姐,我……”

“你并非我的奴仆,不必叫我小姐,叫我晚荣便好。”陈晚荣笑了笑,顺势坐到何辞白身旁,二人的影子便挨在了一起。

“别客气。”陈晚荣将烧饼递与她,又从袖中掏出用油纸包好的各色糕点,铺开放在她面前:“吃吧,别饿坏了。”

何辞白的手微微颤抖着,从陈晚荣手中接过烧饼,姿态僵硬地咬了一口。

那烧饼已有些凉了,口感并不十分好,但对饥饿中的人来说,却已是莫大的慰籍。

何辞白小口小口地咀嚼着,良久都只能听到那窸窸窣窣进食的声音。

就在陈晚荣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却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与我从前见到的所有贵人,似乎都不大一样。”

陈晚荣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真挚的笑。

“……那你以前见过的贵人,都是什么样?”

听她那样温言细语地询问自己,何辞白的心似乎也被什么悄悄撬开了一处。

“晚荣。”何辞白张了张嘴,终于顺畅地唤出了她的名字。“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陈晚荣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看何辞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试探,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憋了太久、急需找到出口的东西。

陈晚荣敛了笑,轻声道。

“愿闻其详。”

何辞白却沉默了很久。

陈晚荣并不催促,直到远远听见夜中有孤禽的鸣声,何辞白才恍若从梦中惊醒般,低声道了句“抱歉”,然后才轻言细语讲了起来。

“我是母亲收养的孩子,听说,她发现我时,我已在雪地里冻了很久,街坊都说我带回去也活不成,况还是个女娃。可母亲全不在意,毅然就选择将我抱了回去。”

“那年的雪下得很大,白茫茫的一片,很多身体康健的人都没能熬过的冬天,我却熬过去了。待春暖花开的来年,母亲抱着我出门,看到在暖阳下逐渐融化的积雪,便给我起名‘辞白’。”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陈晚荣,“你说,我是不是很顽强?”

陈晚荣注视着她,点了点头:“没错,你很顽强。”

听了这番宽慰她的话,何辞白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只是那笑中,不自觉便带了几分哀戚。

“母亲的女红很好,自收养我,她大有要将此技传授于我的意思。我却不肯,听闻今朝科举兴革,会从女学生中拨几个去做女史。比起女红,我更喜读一些经史子集,做些图书编纂、文章撰述之事,即便在我乡中,女子进学考取功名均被视作异想天开,我亦因此为人耻笑。”

“不可笑。”陈晚荣斩钉截铁地打断,见何辞白用疑问又有些期盼的眼神望向她,也有些羞赧地开口。

“其实私底下,我也读这些,因而并不觉得你可笑。父亲与兄长商议政事时,也总是避着我,说这不是女人该了解的。可我却不这样认为,况他们说得,很多我都听得懂,甚至有时,我会有比哥哥更好的见解。但只因我是女子,故说了也无人愿听……抱歉,是我多言了,你继续说。”

“没关系。我很高兴能与晚荣有一般的想法。”

因了陈晚荣这番话,何辞白眼中也不自觉多了几分神采,可惜她很快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光芒便重又暗淡下去。

“即便身旁人说尽了风凉话,可母亲却是支持我的,为此,她不仅昼夜劳作,还找人借了钱,托重金送我到京中有名的书院读书,可……”

似乎回忆起什么极度痛苦的事,何辞白不由抱紧双膝,整个人也下意识地,往角落的方向缩了缩。

“从前在和县读书时,因资质鲁钝之人众多,我很容易便在其中拨得头筹,那时我心高气傲,总觉那地无处盛放我的才华与野心,颇有明珠暗投之感。可来到京城之后,方知这世上有才之人万千,我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多我一个,少我一个,都没甚么的。何况,我还只是个女子。”

可身为女子,能在这般世道做到如此,已是很不容易了。

陈晚荣心中叹息,手已经不自觉放在了何辞白的后背上,轻拍以作抚慰。

却在此时,何辞白抬起头,忽然抓住了陈晚荣的手,与她十指相握,用力攥紧。

“若只是这些,若只是这些,我其实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的。毕竟我只一凡人,能做到能力范围的极限,已是再好不过……可,偏偏我却遇上了一个,我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人。”

听至此处,陈晚荣心中已经了然,不无惋惜道:“我曾听人传言,大比凡遇意动之人,往往是烂桃花居多。”

何辞白的神情僵了一下,轻轻放开了握着陈晚荣的手,十指几乎用力抠尽掌心,深深印出几道血印子来。

“并非如你所想,我被儿女情长迷了心智,以致落选。”她盯着陈晚荣的眼睛,齿间咬紧,一字一句道。

“那是我生平最恨之人。我就读书院的一个夫子。”

不待陈晚荣反应,何辞白的情绪似是再忍不住,如洪水放闸一般,瞬间泄了千里。

“京中科举总比地方要难上许多,我乍到京城,有很多试题并不适应,模考出的成绩就比旁人要低上一些,而他……”

何辞白痛苦地捂住脑袋,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他大抵是个年轻学士,初进学堂,总想用学生成绩来证明自己一番。而我这般垫底的学生,自然为他不喜。又因身为女子,且势单力薄,如此,他便百般针对于我。”

“我时常挑灯夜读,白日上早课时就容易犯困,他便总挑我出来当作众矢之的,我课余稍有走动,如饮水,如厕等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