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窒息感时断时续，身体像完全泡散的面团，在一种诡异的清凉中逐渐失去力气。

纳兰郁笺好不容易才勉力睁开酸涩的眼皮，湛蓝的天如巨幕般笼罩下来，他望着天际那朵柔软的云，一时没能辨清自己身处何处。

“哗！”

一阵清凉猛然来袭，他本能闭眼，海水漫过脸颊，带着细小的砂砾拍在皮肤上，针扎似的。

海水很快退去，纳兰郁笺侧过脸，入目是一望无际的海岸线，他正躺在浅滩上，像一条即将断气的鱼，被海浪来回翻卷。

咸涩海水灌进鼻腔，呛得他胸口闷疼，生理反应的干呕翻涌而来，几口咸苦的海水从口鼻呛出。

他强压下不适坐起身环视周围，眼前是茫茫大海，身后是密林丛生的海岛。

只有海浪拍打和海风低吟的声音，似乎除了他，再无其他生灵。

不过，睁眼没有第一时间撞见那些面目狰狞的海盗，他已经感激不尽。

强撑起身后，一阵天旋地转险些让他栽倒，只得抱住疼得近乎炸裂的脑袋，闭眼缓了好几秒才勉强稳住身形。

垂眼看到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起皱的手，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他用力吞咽了一下，涩苦的喉咙里像塞满了干麦秸，一点儿火星就能燃起来。

“水……”

吐出一个字后，纳兰郁笺猛地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

这粗哑得像是吞过砂砾、被野火烧过一般的声音，真是他发出来的？

“咳……咳咳……”

他试着再咳几声确认，心凉到了谷底，的的确确就是他的声音。

他欲哭无泪，他这辈子唯一称得上是天赋的，就是这副顶流的嗓子。如此，该不会彻底失去他的金饭碗吧？

过去这么多年，那群海盗的手段还是一样令人作呕，简直杀人诛心。

他挪到了离岸远些的树下坐下，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手环已经被取走了，联系谁都成了奢望。

岁禾，她怎么样了？

这地方她大概找不到吧。

纳兰郁笺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后仰靠在了树干上。

闭眼的瞬间，一道黑影极快擦着他的鼻尖坠地，若非他反应够快，那玩意儿就要砸中他的要害了。

他心有余悸地将那玩意儿拨开一些，刚要仰头开骂，一只猴子灵活地攀着树枝跃来，间隔一些距离，跟他大眼瞪小眼。

纳兰郁笺顺着它的视线，看向自己手里拨弄着的玩意儿，方才没细看，竟然是个椰子。

“想要？”他拍了拍椰子，问那猴子。

猴子歪着头，似在辨认他有几分诚意。

纳兰郁笺勾唇一笑，“不给。这个差点砸坏我，归我了，你自己再去找一个。”

猴子见他抱起椰子，顿时急了，气得呲牙唬他，又在纳兰郁笺也呲牙回击时后退。最后一步三回头，气急败坏地蹿进林子里去了。

纳兰郁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捡到的一块儿石头将椰子砸开一个小口。刚要抱起仰头喝椰汁，又看见那只猴子去而复返，蹲在不远处眼巴巴地望着他。

“算了，是你找到的。”纳兰郁笺抱起椰子，克制地浅啜了一口，冒火的嗓子久旱逢甘霖。

“嗤——”

他甚至幻听自己嗓子眼儿里的火被椰汁浇灭了。

第一次觉得椰汁原来这么好喝，他晃了晃还有大半，又小口地喝了一些，随后轻轻放在地上，自己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

看着那只猴子一边警惕地盯着他，一边试探地靠近椰子，最后抱起椰汁蹿走。他才又回到那棵树下坐着，此时的海风多了一丝清凉。

他是不大相信那群海盗会紧盯着他不放的，就算他是星际断层顶流，也只是一个入不敷出的花架子。

洛神海域的海盗如今，已经无需去掠夺度日，更何况是上岸这么离谱。

他看着眼前无垠的海，没有商船也没有孤帆，仿佛是一片被遗忘的死水，与白矮星曾经的洛神海域有天壤之别。

洛神海域生机勃勃，他下船游过，温度、触感、气味是热的、清澈、鲜活的。若非有过那样不堪的经历，他大概很想故地重游，和水里那些“游泳健将”再赛一回……

肚子“咕噜噜”抗议着叫了三回，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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